第14章 印象深刻的礼物悬浮在主控室中央的全息投影轻轻晃了晃，幽蓝的光粒溅起细碎的涟漪。
螺丝咕姆的电子音顿了足足三秒，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智械极少出现的、近乎卡顿的滞涩感。
“理由。”
两个字简洁得像是一道指令，却没了平日里的精准与优雅。
他调取了凌枢终端的后台数据，屏幕上瞬间铺开密密麻麻的实验日志。
被打乱的进度条、标红的时间节点、还有那些因中断而被迫搁置的参数推演。
像一串断了线的代码，凌乱地铺在光屏上。
实验室里，凌枢指尖点了点虚拟键盘。
将那份写了一半的课题报告推了过去，项圈的电子音平淡的复述原由。
“昨天被黑塔突然带走，实验进度全乱了。距离提交时间只剩两小时十七分，按原计划，来不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直接黑进来，比发通讯请求等你回复快。”
螺丝咕姆的数据流彻底静止了。
他看着光屏上那个理直气壮的理由，又想起刚才那场堪称“胡闹”的入侵。
那些看似杂乱却暗藏巧思的探针，那套脱胎于模拟宇宙崩溃数据的无序算法。
还有最后被绞杀时，依旧倔强地试图钻透防御壁垒的字符洪流。
良久，主控室里响起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电子嗡鸣。
“胡闹。”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而带着难以言喻的无奈。
下一秒，凌枢的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指令。
“课题提交时间，延长十二小时。”
紧跟着，又是一行批注，字迹工整，带着螺丝咕姆独有的严谨，却悄悄加了个括号。
“下次有此情况，直接通讯。（允许优先打断学术研讨）”
凌枢看清屏幕上的字，紧绷的肩线瞬间垮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离开主控台的刹那，方才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
连带着后背都泛起一阵细密的倦意。
她瘫在椅子里，仰头望着实验室天花板上明灭的灯。
项圈的电子音泄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休息的这几分钟里，她甚至懒得动，任由悬浮在身侧的光屏自动暗下去。
直到指尖的酸麻感褪去大半，她才撑著扶手慢慢起身，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上。
实验室里的废零件还堆在墙角，实验台的残骸也依旧凌乱。
但此刻她没心思管这些，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
走廊里的地毯还维持着半升的高度，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云絮里。
凌枢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拐了个弯，一眼就看见黑塔还在调试模拟宇宙。
听见脚步声，黑塔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凌枢身上时，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连带着眼底的冷光都柔和了不少。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凌枢过来。
凌枢走过去，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项圈的电子音比平时放软了些。
“作业的时间延迟了。”
“延迟？”
黑塔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蓝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
“还有你完不成的作业？”
凌枢看着黑塔，眼睫垂了垂，没什么情绪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
黑塔似是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螺丝，那家伙不是在进行学术讨论吗？”
你要问黑塔怎么知道的？
废话
构建模拟宇宙，螺丝他告假了。
“所以我黑进了他程序。”
“啊？”
黑塔的手僵在她发顶，挑着的眉峰陡然蹙起，眼底的笑意瞬间凝住，转而漫上一层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螺丝的防火墙？你知不知道那家伙的防御体系，博识学会的所有人加一起都撬不开一条缝？”
凌枢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知道。所以我用了从模拟宇宙崩溃数据里提炼的无序算法。”
黑塔呼吸一滞，但很快就释然。
不愧是她黑塔的人，真厉害。
凌枢想了想又道，项圈的电子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还送了螺丝咕姆老师一份礼物。”
这话来得突兀，黑塔挑了挑眉，收回摩挲指尖的手，饶有兴致地追问。
“哦？什么礼物？”
凌枢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想起了什么。
之前偶遇的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少女，说感谢的话就要送点特别的东西，要让人印象深刻。
她没细说，只是淡淡道。
“他应该会喜欢。”
黑塔啧了一声，指尖点了点凌枢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
“偏心。我帮你收拾了那么多次实验烂摊子，怎么没见你送我礼物？”
凌枢抬眼看向她，沉默两秒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模样认真得很，倒让黑塔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蓝发。
而远在寰宇深处的机械星球主控室里，螺丝咕姆正逐条检查被凌枢钻过的防御漏洞。
数据流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幽蓝的光映亮了他略显僵硬的机械轮廓。
“检测到未知数据包，绑定于防火墙底层，无法直接清除。”
一行提示跳了出来。
螺丝咕姆微微一顿，调出那个数据包。
它被裹在一层歪歪扭扭的虚拟包装纸里，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