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要收拾院子,没忘吧?”陶乐乐从门后探出头来。
守孝期间不宜动土,如今陶父百日已过,合该准备成婚事宜,二人商量好今日把院子归置出来。
再等下去天越来越冷,冻了土就不好动工了。
谁知一大早就收到武馆消息,慕辞得上山一趟。
“这次去拜访程叔会顺势提起我们二人的亲事,下次可要同我一起上山?”
陶乐乐两根手指一掐,在脸庞比出个圈圈,两眼弯弯地点头。
“没问题,快去吧。”
慕辞回想她的动作,虽看不懂,却能领悟到她的意思,眼中泛起笑意。
武馆门前铺满了落叶,一个半大少年拿着比人还高的扫把把落叶扫成一堆,来人见慕辞站在门外,一眼认出是上次来拜访师父的那位师哥。
“师哥来了!!”
“你小子,你哪来的师哥?”
少年被人一巴掌拍在发髻上也不恼,对着程一娇憨厚笑笑:“师姐。”
程一娇随意挥挥手,示意他忙他的去。
“找我爹?”
慕辞跨进门槛,轻轻颔首。
“程叔可在?”
“我爹一早就出门了,你有事和我说也一样,我是这武馆的二当家,你要和我爹商讨什么事?”
程一娇背着手堵在门前,面上虽沉稳,眼底却难掩好奇。
从小到大,她和她爹之间何曾有过秘密啊!
自从这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师哥找上门,他爹就变了!总是偷偷安排人做事不说,还不告诉她!
可恨这些人一个赛一个的嘴严,她无论如何都打探不到。
搞得她夜里都睡不好了!抓心挠肝的难受!
“那我等程叔回来再上门,叨扰了。”
慕辞颔首,转身就走。
“欸!欸!你别走啊!有事和我说是一样的啊!欸!师哥!”
眼前的身影越走越快,转瞬就变成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程一娇伸出尔康手,气得直跺脚。
门外传来少年憋不住的笑声,她一记眼刀甩过去。
“扫你的地!”
“是,师姐。”少年抿着唇憋住,笑意却还是能从眼角跑出来。
……
从武馆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慕辞心中惦记着小九哥的事一路急行。
不知为何程叔一早传信却又不在家中,可是寻到了小九哥的家人?
穿过这条窄巷就是陶府,巷子狭窄,只能让两三个人通过,平日里行人稀少。
慕辞脚步微急,正要穿过巷子回家,身后突然传来几道故作小心的脚步声。
他耳尖一动,轻轻侧头躲过。
一根木棍从侧边袭来,砸在身旁的青石墙上,“嘭”的一声。
见他躲开,巷子里传来一道意外的声音:“呦,这小子还算有点本事。”
慕辞抬眼看去,七八个青皮混混从前至后堵住了巷口,正吊儿郎当地围上来。
为首一人长得膘肥体壮,满面络腮胡,横眉立目,腰间别着把长砍刀,活像个杀猪佬。
“就是你?一个外乡人厚着脸皮傍上了人家陶府的姑娘,赖在人家不走,想吃人家绝户头?”
“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般不要脸?”
那络腮胡轻轻抬手,七嘴八舌的辱骂声瞬间停止。
“兄弟你也勿怪,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有人托哥几个上门教教你规矩,趁早认清形势是好事,你识相些自己离去,也省得哥几个动手。”
慕辞眉眼平淡,活似没听见一般,径直往前走,把几人忽视了个彻底。
那为首之人被落了面子,瞬间恼火。
“好说好商量你不听?那就别怪哥几个不讲情面!”
络腮胡朝兄弟们使眼色,其中一人率先扬拳冲上来,慕辞闪身躲过,脚下的步子不停,依旧向前。
他眼底平静无波,扫向他们的视线如同看死物一般,好似他们和路边的石头、野草无甚区别。
众人无故打了个寒战,却又被他目中无人的态度挑衅到。
“一起上!”
为首之人被激怒,大吼一声,其余几人也跟着围堵上前,摆明了要借着人多势众,让他吃些苦头。
慕辞身形微动,脚下变换,在人群中穿梭,只偶尔抬手格挡,借力打力。
巷中响起拳脚相加的碰撞声,不过瞬息,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混混便接连后退,四周响起哎呦哎呦的呼痛声。
一个泼皮摔倒在地,腿断了似的痛,他一手扶着腿一手撑着身子往后退,慌忙去看一旁的老大。
“老大,这小子什么来头啊?”
络腮胡紧跟着跌倒在地,他随手抹去唇角的血渍,心中暗道不好,今日怕是遇上了硬茬子。
可要就这么跑了,兄弟们都看着,日后他要如何立威?
心中暗骂陶锋那狗日的,是人是鬼没说清楚就哄了他们来,才给几两银子,回头必须找他加倍讨回来!
“老大,现下怎么办?”眼见着拦不住也打不过,身边几人面有惧色。
络腮胡咬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今日也不能就这么狼狈地回去,他解下腰间砍刀,对着前方背影用力一挥。
砍刀对着前方背影飞去,他转身就跑,几个泼皮一瘸一拐地跟上。
慕辞微微侧首,砍刀从耳侧飞过,紧接着被人用力一踢调转方向往回砍去,正对着前方络腮胡的背影。
“嘭”的一声闷响,络腮胡摔在青石板地上,砍刀正砸在他的手边,微毫之差就能顷刻间砍下他的右手。
络腮胡惊出一身冷汗,手脚俱软瘫在地上好似一滩烂泥,再看缓步走来的男人时宛如见到恶鬼。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有人花钱找我办事!我与大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那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宛如死神的呼唤。
慕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