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回甘来,烛火昏黄遮不住她脸上那抹薄红。
慕辞抽回手臂,把酒杯放回桌上。
“时候不早了,你先沐浴,外头冷,你洗好了就敲敲窗,好让我知晓。”
少女眼中有些迷离,双颊泛红看着他软软地笑。
慕辞心口酸软,好似化成了一滩泥。
他抬起手,克制地替她挽起颊边的发丝挂去耳后,低声询问:“听到了?”
见她点头,他才略微放下心,起身往外走去。
屋内水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响个不停。
屋外寒风肆虐,他站在檐下凝视眼前的风雪,寒风吹透衣衫,试图吹走他身上沾染的少女香。
一瞬间,屋内屋外好似两个世界,他也跟着裂成了两半,一冷一热交替往复,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水声方歇,他的肩头已挂上一层薄雪。
一阵踢踏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紧接着窗后传来蹬蹬两声。
“慕辞~你在吗?”
“在。”
热意盖过冷意,他被拉回人间。
缓步迈入屋内,循着一室暖光,慢慢走近她身旁。
折腾了一通,又被水汽蒸过,陶乐乐脑子越发昏沉,她倒在被衾间,眸中带着水汽。
“你到床上来睡!”那边又冷又呛怎么睡嘛!她可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
男人好似没听到一般,自顾自走去窗边收拾起软塌来。
陶乐乐骨子里的娇气冒头,一股脑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发执着地看向他。
“上来睡!”
眼见她有不依不饶的架势,慕辞放下手中的衣物,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缓步走到床边半跪,仰头看向她。
“你怎么变矮了?”陶乐乐嘻嘻一笑。
她伸手拍拍一旁的被褥,“上来睡!”
慕辞定定看向她的双眼,面色认真:“小愉,今日不行,等你明日醒了,若还是这般想法,我才能听你的话。”
陶乐乐撇撇嘴,眼前的男人变成了两个,三个…他唇瓣一开一合,耳边的声音却愈发模糊,她脑子好似和成了一团浆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长得还怪好看的!
她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些,偏偏越是摇头,越是混沌,半晌,她有些委屈地垂头,看过来的眼眸水汪汪的。
慕辞起身替她把床铺整理好,再小心地把她塞进被褥中,替她掖了掖被角。
少女一头青丝散落在枕间,酒意上涌,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
困意逐渐袭来,她没了刚才捣乱的样子,反而乖乖地任他摆布,罢了微微侧头,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微凉的掌心很舒服,她眯起眼再次把脸颊贴上去。
慕辞微微屏息,手上传来的触感软嫩滑腻,不同于他之前碰触过的任何一样物件,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手上的茧子会磨伤了她。
床上的少女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炉中炭火不熄,将寒气隔绝于屋外。
红烛摇曳,映出男人立于床畔的身影。他清瘦有力的指尖缠绕着几缕青丝,迎着烛光,轻轻晃动。
翌日一早,陶乐乐睁眼时,屋内已经没了慕辞的影子。
榻上放着一叠旧衣,无需多想,他肯定早起去练剑了。
雪色漫过窗檐,不用猜就知道外面有多冷!
陶乐乐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用力搓了搓,悔恨一叹。
两杯薄酒而已!怎么就能把她这雄鹰一般的女人,放倒至此?
头在隐隐作痛,比喝醉更痛苦的是,昨晚的事情她记得一清二楚。
谁的洞房花烛夜,新娘会像她一般被两杯酒水放倒,倒头睡得人事不知呢?
谁的洞房花烛夜,新郎会像慕辞一般坐怀不乱,原地上演真君子呢?
屋门被推开,慕辞抬眸看向床上的一团被子,活像是个没化蛹的蚕宝宝。
蚕宝宝探出头来,面带羞愤地看向他。
慕辞扬唇轻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