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碳上,把表面黑漆漆的皮烤得滋啦啦的响,几面都烤完,连忙夹到旁边,又烧了水,把腊肉扔进锅里,小心翼翼的用菜刀刮洗,来来回回洗了好几次,才洗干净,先放进柜子里藏着。
手上油腻腻的,屋里连一块肥皂都没有,许禾只能用温水反复洗了几次才没那么难受了。
中午,许禾把剩余的那点儿稀饭吃了,才揣着那一块多钱去了小卖铺,她来了几回,老板也熟了,一瞧见人过来,笑着问。
“陆野家的,今天要点儿啥?”
许禾走过去,问:
“老板,你这儿有旧报纸吗?”
老板:“有,三毛一沓。”
许禾立马把钱递过去,
“给,麻烦帮我挑好一些的。”
老板接过钱,给她挑了一沓递过来,又给许禾找钱。
许禾抱着旧报纸,离开小卖铺。
回到家,许禾把最后的米拿出来,这次不能直接用锅闷了,想要黏糊一点儿的淘米水,还是得用蒸笼蒸米饭才行。
许禾先把米淘洗一遍,等锅里的水烧开以后,把米倒进去煮,煮到差不多,筛子放在盆上,把锅里的米舀出来沥水,又用筷子把米拨开,重新烧开水,端上蒸笼,把沥好的米放进蒸笼里开始蒸。
盆里的淘米水放温之后,许禾端着盆进房间,又把那一沓旧报纸拿进屋里,挑挑选选里面瞧着干净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床勉强挪开,许禾开始一张一张往墙皮上铺报纸,直到把靠墙的两面都用报纸糊上,许禾退到门口,看着贴好的墙壁,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手,起码不会掉皮让她吃灰了。
完工,许禾把床又重新一点一点挪回去,端上盆回伙房。
正好第一道蒸得差不多了,许禾又把米倒出来压散,重新蒸上,才拿了靠在墙边的扫把,进屋里把屋子扫干净。
弄完以后,天快黑了,米饭蒸好以后,许禾把碗柜里洗干净的腊肉拿出来,切上一小半,炒了一个竹笋炒腊肉。
饭菜都弄好端上桌,天已经黑了,许禾揉了揉酸疼的手,正打算吃饭。
“咚咚咚。”
院子门被她关上了,听见声音,许禾放下碗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浑身脏得几乎看不清样子,要不是他顶着那头惹眼的黄毛,许禾还真认不出来,陆野背着个大背篓,里头还有锄头,浑身脏兮兮的,哪里像那个混不吝的臭小子。
许禾心生敬意,侧身让他进屋。
“回来了。”
陆野浑身一顿,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许禾没听见,抬手指屋里的锅架子说。
“屋里有热水,先洗把脸,饭做好了。”
话音刚落,许禾愣怔的看着递到眼前的那十五块钱,捏着钱的那双手看不出来是一个十九岁青年的手,满是脏污指甲缝里都是泥。
这是……陆野干了这一天的工钱,十五块,基本上算得上这个年代干短工的天花板了,苦累也是一般活计的好几倍。
许禾沉默的接过皱皱巴巴的十五块钱,抿了抿唇,
“吃饭吧。”
陆野随手脱掉外套,蹲在门口洗手,许禾顿了顿,从柜子里拿了碗,给陆野舀了一大碗米饭,放在木桌上。
陆野进屋,看到桌上盛好的饭,坐到许禾对面,沉默吃饭。
明明只是简单的东西,让这女人做出来,有滋有味,陆野动筷子的速度快了几分。
吃完饭,许禾坐在火边烧水洗漱,陆野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收尾,往旁边看了一眼,说。
“那钱不是全部给你。”
许禾一愣,眉心轻拧回头看他。
陆野:“昨天让祖明送腊肉过来,给五块钱送过去,一周之后,祖明他姐结婚,准备三块钱礼钱,剩下的自己花。”
那就是还有七块钱自由支配,正好家里没米了,明天要去买米,想起什么,许禾抬眼去看陆野。
“明天你还去嘛?”
陆野:“去。”
家里揭不开锅,再苦许禾也张不出口让他不去。
许禾看一眼外面的黑天,瞧着九点多了,昨天家里什么也不剩,早上起来东西没少,不难推出来,这人一整天什么都没吃,还干了一天的牛活。
许禾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陆野粗黑的眉心压低,神情不耐,大晚上出门,别给他儿子摔死。
“去哪?”
许禾拿着钱,回他:
“家里没米了,去买点。”
陆野皱眉:“明天再去。”
许禾盯着他,淡淡反问,
“明天早上你不吃?”
陆野不耐的眉头骤然松开,“啧”了一声,压住扯起的嘴角起身。
“走吧。”
许禾惊奇于社会青年的变脸速度,暗自轻啧两声,默默跟在陆野身后,俩人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