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王还是觉得,以前的样子更适合你。”
小满心里拼命点头,心想王爷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不过,”魏烬话锋一转,“现在毕竟是在京城。这天子脚下,规矩大过天,许多事由不得自己舒坦。不舒服也得忍着。这京城里头的人,每个人都在忍着。”
小满听着这话,心中觉得稀奇。平日里听王爷说话,不是吓唬她就是捉弄她,这还是头一回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倒像是发自真心的。
她脱口而出:“王爷也要忍着吗?”
话音刚落,就见魏烬愣住了。旁边的赵伯倒吸一口凉气,方才还笑眯眯的眼睛睁得老大,一个劲冲她使眼色。
小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刚要开口补救,却听见魏烬忽地轻笑一声。
“走吧,”魏烬没有回答,也并未追究,起身道,“马车在府外候着了。”
……
马车里宽敞得很,但小满却觉得逼仄得喘不过气来。魏烬坐在正位,也不说话,闭目养神。小满端坐在一旁,时不时偷瞄魏烬一眼,更多时候则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这活阎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马车轮子骨碌碌地转着,穿街过巷。隔着一道车帘,外头市井的喧嚣声渐渐清晰起来。
到了地方,十一在外头打起车帘,魏烬先一步下了马车。
小满提着繁复的裙摆跟在后头,畏畏缩缩地从车厢里钻出来,入眼的事京城最繁华的地界。车水马龙,人烟稠密。两边商铺酒楼林立,街面上走动的多是穿着光鲜的达官贵人、富家小姐。
她一低头,见魏烬正站在马车旁,边冲她温柔地笑着边伸出一只手。
小满觉得好像见鬼了。
这手她哪敢伸啊!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摸王爷的手!
她尴尬地把手藏在袖子里,干笑着想自己跳下去,可魏烬明显没有那么多耐心陪她耗。见她不动,他索性直接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半扶半拉地弄下了马车。
脚刚沾地,小满还没站稳,就被他揽进怀里:“小心些,都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若是伤了胎气可怎么好。”
小满浑身汗毛直立,身子僵得跟木头似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周遭的百姓见到肃王的车驾都躲得远远的,可还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看到这一幕,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
小满磨磨蹭蹭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王爷就像是跟她较劲似的,更用力地把她揽回来。
魏烬低头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笑着问:“想去哪里逛逛?想买些什么?只要你喜欢,本王今日都陪着你。”
小满咽了口唾沫,只求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还是回去吧……”
魏烬故意装作没听清,将耳朵凑近了些,一副附耳倾听的亲昵模样。随后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笑道:“想买首饰了啊,那去前面那家珍宝阁,把看上的都包下来吧。”
小满傻眼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包下来”三个字是什么意思,魏烬已经揽着她走进了那家首饰铺。
珍宝阁的掌柜见是肃王大驾光临,赶紧跪下磕了几个头。
“哎哟,王爷千岁!贵客临门,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不知王爷和……这位娘子想看点什么?咱们这儿刚到了一批名家手作,有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钗,还有点翠的孔雀步摇……”
“都不必看了。”魏烬一挥手,财大气粗地打断了他,“凡是今日摆出来的,不管是金的玉的,全给本王包起来,送到肃王府去。”
掌柜的惊得半张着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狂喜地道:“是是是!草民这就去办!王爷对娘子可真是恩宠有加,羡煞旁人啊!”
出了珍宝阁,魏烬又揽着她进了隔壁的成衣铺。
“这店里的云锦、蜀锦、苏绣,所有适合年轻女子的料子和成衣,通通包下来。”
从成衣铺出来,又是胭脂铺、点心铺……一条街逛下来,小满听到“包下来”三个字都麻木了。
她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不傻。这大户人家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现在他给她买的越多、花的银子越多,等到将来事情败露,这些账全都要算在她身上。
她这身上统共也没三两肉,到时候就算把她敲骨吸髓、切吧切吧卖了,也还不清这些啊!
“王爷……”小满拽了拽魏烬的衣袖,急得眼睛都红了,“真的够了,求您别再买了。再买,回府都没地方放了……”
魏烬眉头蹙起,故意板起脸道:“哎,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你替本王孕育子嗣,功不可没。本王恨不能把这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和孩子。”
小满欲哭无泪。
看着周遭围观的百姓,再看看王爷一反常态的举动,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王爷这几日虽然也会赏赐她东西,但不会用这种腻死人的语气跟她说话,更不会跟她有肢体接触。今日这般……倒是更像演给谁看的。
她想起那天王爷说的话——
“本王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本王心尖上的人。”
“咕咚”一声,小满咽了咽唾沫,抬头看向仍冲她温柔浅笑的魏烬。
王爷到底是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