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擦过她的下颌,略微施力,将她的脸扳正,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莫非……是相好给的?”
“嗯?”
他嗯了一声,尾音上挑。
林九思算相好吗?
时安扪心自问,随即摇头。
林九思算个竹马都勉强!
她捂着锦囊,声音含糊:“是家兄。”她对他,本就没几句真话,再加这一句假话,也算不了什么。
末了,她补道:“嫡亲的兄长。”
听到嫡亲兄长,裴绍卿眸光似乎缓了几分。
案上香炉,袅袅腾起一缕轻烟,虽细若游丝,却迟迟不散。
时安不愿横生枝节,站起身来,规矩行礼:“小殿下若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说罢,悄悄抬眼,等待他的回应。
裴绍卿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语气恶劣:“闹成这样,还想回下房?”目光划过凌乱的衣襟,不由地停了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我……”
时安没有理会,背对着他,褪下披着的衣衫,弯腰拾起地上的抹胸,低头默默系上。系带绕过后颈,勾勒出一段暧昧的痕迹。
“你……这是做什么?”裴绍卿明知故问。
时安恭顺如常:“奴婢衣冠不整,恐污了小殿下的眼。”
裴绍卿不打算那么快放过她,上前一步,握住她正在系衣带的手:“不许走!”
时安:“……”
“穿上衣服不就是要走?不许穿。”他攥紧她的手腕,“你就在我院里待着,免得、免得……”话到一半,忽然滞住,将说话不过脑子的纨绔模样演了个十足,“总之,你哪儿也不许去。”
时安不免生出几分鄙夷,果然是个纨绔。
她试着挣了挣手腕,没想到他力道不小。她不想显露自己习武,便暂且由他箍着。
见她挣脱不得,裴绍卿顿时生出几分得意,扬声朝外头喊道:“管事!”
管事公公早早候在门外。两人的事,他早就看到了,却摸不准里头是要叫水、还是要传话,只得贴着门试探道:“小殿下有何吩咐?”
裴绍卿原本只想吓她一吓,叫她服个软,谁知她却趁他分神之际,手腕一拧挣脱出来,捡起地上婢女衣袍,重新穿戴起来。
这般油盐不进,他愈发不肯轻易放过,索性搬出母亲好好吓唬吓唬她:“去母亲哪儿传话,这丫头,我收房了。”
话着,他斜过眼去,意有所指地问她:“你哪个院的?”
时安低头系着衣带,声音淡淡:“外院洒扫。”
裴绍卿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些打鼓,难道他猜错了?她真是母亲的人?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叫程时安,母亲知道的。”
时安依旧不为所动,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又拍了拍袖口的灰尘,走向门边打算开门,不料,指尖刚触及门扉还不及拉开。
砰的一声。
一只手越过她肩头撑在门板上。
“我说了。”他一字一顿,嗓音沉得发哑,“不许走。敢跑你就完蛋了。”
不得不承认,这小丫鬟欲擒故纵的本事,当真炉火纯青,连他都险些着了她的道。
他腾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扳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第一次,太过匆忙,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明明该是楚楚可怜的,偏又藏着几分艳色。像一本装帧清雅的书,翻开第一页,笔迹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的却是缠绵悱恻的诗词。
他一下就热了,不容分说地环住她的细腰,将她收在怀里,紧紧贴着。既然是她主动招惹的他,引他假戏真做,合该她来负责到底。
时安一僵,面色有些发白。
很快,绯色渗了出来,洇过她的下巴,洇上她的两腮。最后,连耳垂、眼尾都染透了。
她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