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难道说她渴极了需要裴绍卿的口水一润?
真说了,裴绍卿也好,胡管事也罢,一定会以为她疯了。
“胡管事明鉴。”时安缓缓抬眼,眼底凝着水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奴婢若真是心机深沉之人,怎会蠢到在王府里行此险事?”
“事到如今,您说奴婢勾-引小殿下,奴婢认了。”
“可,两位想想……”她看了眼胡管事,又看了眼嬷嬷,续道,“胡管事是内院亲信,周嬷嬷是外院掌园。奴婢到底是在您二位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王妃虽非严苛之人,可宗室规矩如山。一个罪籍官婢攀附小殿下……王妃会罚小殿下吗?”
“到头来,还不是罚到我们这些下人头上?”
“奴婢这条命……本就是草芥。发卖也好,流放也罢,奴婢都认了。”她垂眸轻叹,再度望向两位上峰,“可您二位在王府经营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体面。难道要因我一时糊涂,落得失职发卖,断送半生根基?”
“奴婢不敢要挟,只是……咱们同为下人……您帮了我,才是帮您自己。往后奴婢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给二位添半分麻烦。”她伏低身子,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周掌园听罢皱起眉头,似在掂量。
胡管事见状,指着时安,手指抖了抖:“好、好、好……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真当我和嬷嬷是你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们在这府里几十年,什么风雨没见过,岂会被你一个黄毛丫头的诡辩唬住?几滴眼泪、几句同是下人,就想蒙混过关?”
“你蓄意攀附、玷污宗室,是实打实的大罪!我与嬷嬷,至多监管疏忽,罚俸三月便可了结。想拖我们一同下水?”胡管事气极反笑,“你算盘打得倒精!”
“周嬷嬷!”胡管事理了理衣襟,朝周掌园厉喝,“先掌嘴十下,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什么叫王府规矩!”
周掌园有些犹豫。
“奴婢蒙小殿下垂怜。”时安盯着周掌园,眼睫沾着湿意,“管事们要训、要罚,奴婢甘愿领受,绝无二话。只是……”她缓缓直起身子,语气柔中带韧,“奴婢到底跟过小殿下。您二位莫不是想越过小殿下,直接处置奴婢?”
“胡大管事,这……”周掌园眼神闪烁了一下。
“打!”胡管事暴喝,“王妃跟前,自有我去说!”
周掌园陷入两难。打,得罪小殿下。不打,得罪胡管事。两位都不是她一个外院奴仆能得罪的。最终,周掌园咬牙扬起手。
掌风袭来。
时安一把握住周掌园的手腕。两人僵持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周掌园嘴唇颌动,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夜已深。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穿过庭院,窸窣作响。
裴绍卿骤然惊醒,伸手一探。枕畔空空,余温已散。
他一把撑起身子,望着空空荡荡的枕席,微微愣神,而后嗤笑出声。
跑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