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程时安(2 / 2)

见胡管事眉头紧锁,便知他没想明白各中关要,不由翻了一个白眼,暗道,不是说宫里来的都是人精么,怎么偏他拎不清?!

懒得理会胡管事,刘管事朝时安摆手道:“随我来吧,王妃要见你。”

胡管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刘管事猜到大概,抬手止住,缓声补道:“胡管事留步,此处交由娘娘与老奴处理吧。”

闻得此言,胡管事嘴角向下一撇:“到底是我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不和娘娘请罪……我这心里……堵的慌……”

刘管事没理她,只略一偏头,对着身后几个奴仆说了声“走吧”,便领时安去见王妃了。

胡管事僵了片刻,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时值深秋,夜风呜呜咽咽地从檐下掠过。

时安身上春衫单薄,冻得微微打颤。

孰料,右手边的丫鬟竟趁机唾了她一口。唾沫星子混着热气糊在时安袖口。时安垂眸瞥过湿痕,而后缓缓抬眼,正看向那丫鬟。

丫鬟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眼里烧着火。

时安自然知道她在恨些什么,她恨自己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但那些很快就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很快就能拿到放良文书了。

行至王妃院中。攒接成四斜毬文的隔扇从内打开。

时安没来得及细看,便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她跄着往前踩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她没回头,只轻轻吸了口气,径直跨进了室内。

屋中,临窗的大案上设着汝窑大盘,盘里磊着些娇黄玲珑的佛手,幽幽地吐着清芬。

时安走上前,双手交叠,额头触向手背,朝座上的女人行了一个端正而恭敬的稽首礼。

“奴婢程时安,参见王妃娘娘。”

献王妃宋巧云端坐上首的梨花木椅中,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眼皮半垂,正一粒一粒地推数着圆润的木珠。

时安跪伏在地,视野里只有地砖的青灰。

忽地,她背后一扎。是王妃的目光落了下来,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把她看穿。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香炉中的线香已然烧短了大半截。

宋巧云搁下菩提子,声音像是从香雾里飘来。

“把头抬头来吧。”

恰此时,一声嘶吼撕开了一室的静谧。

“老奴要告发程氏欺主,狐媚惑上,秽乱府中!”

胡管事与阻拦的丫鬟们撕扯推搡。一面挤开人,一面扯嗓喊,愣是将时安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抖落了出来。

这架势,俨然是把时安大闹一场的提议,当作了金科玉律,如同被时安控制了一般。

明眼人都知道,胡管事这般大张旗鼓只会适得其反。胡管事却还当自己是在为小殿下铲除祸患,是替王妃清理门户,是立了大功的。他越说越激昂,想到事成之后,他必重得小殿下青睐,升调不自觉又拔高几分。

座上,宋巧云一言不发。

刘管事察出端倪,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院门口,朝那拦门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撂下眼前的烂摊子,匆匆去寻门仆了。

今夜正好胡庚辛当值。

这虽是他头一回靠近内院,却无暇观赏院中富贵气象。谁让他爹非挑这时候鬼哭狼嚎,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活像个输光家底的赌徒。

胡庚辛一把捂住胡管事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人往远了拉,边拉边劝:“爹,快别喊了!再喊下去,贵人们厌弃你了,咱城西的院子怎么办?”

被拖了半个院子,胡管事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像是全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一般,一脸茫然地问,“庚、庚辛?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小殿下身边那个娘子不是王妃派的,是骗子,狐媚子,祸乱王府……”胡庚辛一五一十地复述道。

“是、是这些道理没错……”胡管事脸上的困惑逐渐被后知后觉的惊骇所取代,“可、可这话我只敢在心里说……我、我怎么就……怎么就嚷出来了呢?不对,这不对……”

他按住自己的右腕。那里被时安碰过,残留的触感,带着一股细微的麻意,经久不散。他下意识用拇指揉-搓那片皮肤,自言自语道:“邪性……真邪性……被她抓了一把后,这儿就一直不对劲,连带着连脑子也跟着不灵光……”

“这贱籍……怕不是会什么歪门邪道吧……”他抬起头,看向王妃院子的方向,声音里掺了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