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哥的安和吗？”身着紫色华服的男子笑问对方。
安和赶紧蹲下身，用手拢了拢土准备装回去，一面答话，一面收拾花。
“王爷。是小的。”
“他回来了。”她高兴地对一旁的侍女说。
少年瞅着被摔坏了的芍药神情变了样，快哭了，却强忍着。
“这花开得真好，不愧是三弟钟爱的花。可惜了。你说你怎么能这般不小心。这回三弟还不要心疼半天。你说他该怎么罚你？”说话的是先皇后的第二子郑王。
安和小心翼翼往边上退了些，强颜欢笑道：“各位王爷和小公子没被磕到就好。王爷说的极是，都是安和不小心，应自行向我家王爷请罚。”
他还欲说些什么，一内侍匆匆前来请众人入席。
安和继续低头收拾地上的花朵与碎片。
一双手握住他的手，她拿帕子掸了掸他手上的尘土，擦干净剩下的泥土后，向侍女伸手，“再给我一方帕子。”
侍女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伤口沾了脏容易化脓，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我帮你挤了些脏血出来，冲出了里面的尘土，但是你回去还是要再用清酒冲洗一下为好。”
她在他食指上打个结。
“小的没事。”安和忙把头一低，迅速缩回了收。浅紫色的手帕沾上了血迹，而被扔在地上的丝帕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他把头低得更低了，准备继续收拾场面。
初见她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五岁，那时在一群新进的小太监里让南宫睿选个新的内侍帮安顺一起照顾他。
随母亲入宫，去向太后请安的文书暖，指着安和对南宫睿和兰妃喊了一句，“睿哥哥，那个小弟弟和我弟弟一样生得可爱。”
于是，安和就成了照顾还是三皇子的南宫睿的内侍。免去了送去熬的命运，层层节制，一级一级地被管制。
“你清洗一下伤口就去前面吧。这花给我了。”
“文四小姐。”安和喊了一声。她不该干这些事。
“根在，花还会开。”
她不顾安和阻拦蹲下身收拾花和土。他要是再把花弄坏了，被人添油加醋几句，指不定要受什么罚。“草原上多的是被风雨打残的花，枯萎了一朵会开第二朵，没了这一季，还会有明年。养段时间总会缓过来，要是真坏了根，我就让人去拉莫里山谷再刨来一株新的芍药。”
南宫睿从不远处缓缓拐过弯，安和见了他忙跪下，一头磕在地上。安和身子让开，一株从漠南带回来的野芍药惨兮兮地躺在地上。
见他脸黑沉沉的，文书暖心下顿时道不好了。
他跑过来，一把推开文书暖，厉声喝道：“滚！”
文书暖跌落在地，手掌刚好撑在碎片上，一下子扎进了肉里，血很快就渗了出来。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呆了。
“姑娘！”燕如惊呼。
“王爷，是安和自己不小心摔坏了花。”安和忙请罪，不断磕头。
这些年跟着南宫睿，虽知他待人看似冷漠严厉，实则并不苛刻暴戾。
只是这次他免不了一顿重罚。
在深宫，每日都有一辆甚至几辆的推车去乱葬岗，有死于病痛，有死于意外，每一人的死因都有记载在册。但是师傅安顺曾跟他提过，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他们还没有亲眼目睹呢。
安和跟了个好主子。
安和不觉幸苦。
“去领罚！”他的声音冰冷，透着压制着的怒气。
安顺磕头应下。
“明明就是郑王他们故意的撞他。”她“嘶”了声，忙解释道，“别人弄坏了花，不是他。”
“保护不力。花损在他的手里，可有错？”他的眼神透出来的寒光让文书暖心中一窒。原本温柔的人，如今待人疏离之下埋了千丈寒冰。人前的沉稳内敛，人后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感。
“这其中也有王爷您的缘故。要不是您盛名在外，他们岂会为难你的侍从？”
郦北辰从方才南宫睿过来的方向拐过来，一边说，一边扶起倒地未起的文书暖。“暖暖好心帮你收拾花，却被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推了一把。你这又算是什么道理？”
“北辰，算了。”两个人吵起来，闹大了，惊扰了在前面湖上赏花的贵人，指不定两个人回家关禁闭反省几日，正中了几位不嫌事大的王爷们的下怀。她也不想阿君回家了被父母和兄长们唠叨。
“算了？”
郦北辰步子往前挪了一步，将半残的花踩在脚底碾了碾。她不计较，不代表他郦北辰愿意让她不计较。从小到大，郦北辰最不喜欢他，甚至称得上讨厌。
“郦北辰！”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他的名字。
“你若是足够强大，他们又怎么敢欺侮你的侍从？归根究底是你累及你身旁之人。”
此话一语双关。
他只希望南宫睿远离那些无辜者。前有城墙自戕事件，后有文书暖回京途中遇袭。此类种种，说是巧合怕是没人信。说不是巧合，你也拿不出半点证据来。
“与你又何干？”
“暖暖受伤了，我先带她回去处理伤口。”他并不想搭理南宫睿。
郦北辰拉着文书暖头都不回往前走。她回望，他冷漠苛责的眼神让她难受。小时候他也曾带着自己玩。
南宫睿在原地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三年未见，今朝非往昔。
太医院。
郦北辰洗干净她的手，擦干，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药粉，她“嘶”了一声，他低头吹了吹伤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