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玩的小弓弩,不似男子的弓箭那般沉重费力,可供各位女郎体验打猎的乐趣。”
樊槟序亦笑着开口,“这是我的好友,是极好的人,他精通猎术,又有仆从相护,这猎场风景虽美,可到底沿山而去,太过宽广无垠,恐有猛兽出没,有他们相护最好。”
蒹宝珠当即便想拒绝,家中还有未与樊家退婚,阿母的意思是不着急,暂且留着,倘若王氏长公子那里不成,这里亦有个备选。
可如今他在此,她又如何去结识公子?
却不想樊槟序根本不是看着她问,他自然认得赵媠女,故而乃是征求赵媠女的意思。
蒹宝珠心中难免闷气,却又不好开口。
骑马射猎她们极少有机会接触,外出皆是乘车,这话一出口,又有哪个女郎不意动?
陶悠媱闻言当即心动,拉过赵媠女的胳膊,“阿媠,一道去罢。”
她们本也是要进猎场去,有善弓箭者同行自然比仆从更好,赵媠女闻言点了头,“劳烦几位郎君。”
樊槟序当即应声,拉紧马绳,提着兔子扬声道,“走!”
大家彼此相熟,如此趣事自欢欣雀跃簇拥着而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到了山林之间的猎场,山高之处入目好春色,风过林壑,心旷神怡。
到了这处,为首那人抬手让所有人停下,显然就是要在这处烤兔肉。
他率先下马,看向樊槟序。
樊槟序才松开缰绳,从马上下来,却不知怎么勾住了脚,直从马上摔下,跄踉着往前摔去。
那人当即扶住他的胳膊,“樊君小心。”
樊槟序忙看向她们,尴尬一笑解释道,“这几日太久不曾骑马,竟有些生疏。”
蒹宝珠见他这般丢丑,别过头去不愿再看。
见了珠玉在前,又如何看得下他?
为首那人很是贴心,将樊槟序一路扶到远处的石头上坐下休息,显然是知道男女分席的礼数,这叫她们更加放心。
身后几人也下了马,带着剑弩在不远处的几个路口站着,显然是怕有兽类攻击。
这处还围了许多矮小石头,方才他们显然在这一处休息过,这般安全,她们便也安心坐下。
蒹湄到了这处便不打算再待下去,她不似她们这般能闲散游玩,早些回府也免得横生枝节。
方才大家兴致勃勃要来此,她自然不好拒绝,如今到了这处,众人视线全集中在生火烤野兔上,自然不会注意到她,如今提起也不会落了蒹宝珠的面子,免得她后面寻她麻烦。
她几步走到蒹宝珠身旁,低声开口道,“二姊,我方才想来淋了雨,身子有些不适,想要先回去。”
一旁坐着的几个女郎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无意理会。
此女虽貌好,可她们又不是没有见过貌好的,此地胡姬歌女面容姣好,数不胜数,出身寻常,又胆小怯懦,便只是白费。
蒹宝珠只觉扫兴,不过她留不留在这处都无所谓,但免不得说道几句,“果真是命不好,难得带你出来玩,都抓不住机会。”她没好气道,“快走罢。”
蒹湄应声正要离开,却见为首那人走了过来,“几位女郎静候片刻,野兔马上就能烤好。”
他很是客气,特地抬手指了指远处正在架火的仆从。
蒹湄后退了一步,“对不住郎君,我身子有些不适,恐着了风寒,只能先回去,诸位的热情只能下次再报。”
那人闻言似觉不妥,“如此自然也不能勉强女郎留下,只是山路危险,恐有野兽,不如在此地等一等,待我这处仆从吃饱了,便让他们先送女郎先回去。”
他说着便又看向围坐在一起的女郎们,“野兔需要人清洗处理,我等都是男子,难免手糙,还望几位女郎能将婢女借于我们,让她们一道过去帮着宰杀后的清洗,也避免弄得不净。”
众人自然不可能拒绝,赵媠女率先开口,“阿芝,你带其他人过去。”
婢女们闻言纷纷起身,蒹湄还未说话,桂儿便被蒹宝珠的婢女拉走,跟着那拎着半人高野兔的仆从,前去寻找水源。
那人说完便友善一笑,转身离开。
蒹宝珠见身旁赵媠女看去,当即沉着脸急声道,“你还不快过来坐下,别给我添乱,过会自有人送你回去。”
蒹湄闻言只能作罢,重新坐下。
她随意看了眼周围,忽而发现那几个守在路口的仆从,乃是面向她们。
若真要防备兽类,应当是背向她们,看向茂密林中才是……
这般倒不像是防备周围野兽袭击,而像是防备她们逃跑一般……
蒹湄意识到这点,莫名周身一凉,再仔细看向那几人,颧颊突出,面阔发微卷,不似中原长相。
不过并州贸易频繁,商队来往终日不息,华夷杂居,见之也属寻常。
一旁有人往这处走来,递出先头在这火架子上烤着的羊腿,中原话说得有些生硬,“几位女郎,这是我等方才烤的,野兔还需要些时候,你们可以先尝尝这个。”
仆从说话间已经用手上匕首将羊肉分成了几块递来,她们走了些许山路,着实饿了,一时纷纷接过。
蒹湄看在眼里,终是悄然上前,在赵媠女抬手要吃时,按住她的手腕。
赵媠女抬眼看来,蒹湄看了一眼羊肉,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赵媠女动作一顿,片刻后似想到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羊肉,抬手闻了闻羊肉,果然闻出几许不对。
她时常替阿翁做药膳调补,平素经常接触药理,又怎么可能闻不出这里头暗藏的几分古怪药味?
蒹宝珠就坐在一旁,见她竟敢对赵媠女如此无礼,羊肉也顾不得吃,当即俯身过来,压低声音怒问,“你疯了,竟敢如此无礼,叫我回去必然告知父亲责罚你!”
蒹湄见众人羊肉已然纷纷拿到手中,正要张口吃下,黛眉微蹙,脑中飞快思索如何才能不惊动这些人阻止众人,根本无暇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