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不慌不忙开口,“杀了她们,你们想离开中原难如登天。”
手下抬起的刀瞬间顿住。
乌卓揉着发疼的拳头,闻言看向王玠,他显然不信,但他知道,他敢这样说必然是笃定。
他沉默几分,抬手让人退后,上前一步看向他,“知道我带了多少武士来吗,天罗地网都不为过,区区并州也想困住我?”
“抓人竟不知其人身份为何?”王玠话中嘲讽,抬手擦了嘴角的血,抬手指向其中一女郎,“此女乃东氏之女,一令海上通牒皆需她父经手,倘若此女无故送命,你猜所有海上来往船只会不会严加排查?”
被指的女郎闻言哭出声,不敢抬头。
王玠又指向其后,“此乃并州刺史之女,其父掌兵权,可从数州调兵;此乃管制官家驿站,官府马匹,马匹粮草,骆驼商队,进州出州皆由其父统管;此乃通州世族族长之女,倘若其女出事,你猜他会不会联合所有家族,封锁并州,不惜一切代价抓到凶手?”
他说完话间耻笑,“她们仆从成群,所到之处,谁人不知?你要杀人,埋尸此处,不消半日便会被发现,并州之大,山林密布,错综复杂,徒步而行,数月都未能离开此地……”
乌卓听到面色一点点凝重,若说他了解这些官职之人还差不多,他们的女儿他如何记得住是何模样?
蒹湄隐约间感觉不对,因为她往日偶见过东氏之女,分明不是眼前此女郎。
她一时心中大惊,心跳慌乱加快,他竟是诓他的!
此人真是胆大包天去,如此处境,竟然……!
王玠看着他平淡道,“此处不是我士族之地,你带走我一个人,我族中反应不及,奈何不了,但若是杀了这些人,你说离开此地是否难如登天?”
乌卓看到他这副了然心中的神情,咬牙几分,那话中的意思就是,他王玠即便身处弱势,他即便知道他王玠要保全这些人,也没有办法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他这般,自己却无可奈何,他确实不能!若真杀了她们,那便只能生出双翼,才能脱离这片天的管制!
他咬牙几分,面色铁青。
远处忽然传来鸟鸣笛声,在山谷里回荡。
乌卓当即往那山崖顶端看去,他自然是对王氏了如指掌才敢动手,这笛声是他们召集的信号。
果然不出一息,极远处便有了简短急促笛声回应。
手下不敢置信看向远处,乌卓猛然上前拽住他的衣领,“你有人埋伏此地?!”
王玠却是八风不动,却觉可笑,“第一勇士不是知晓我身旁只有一死侍,才来此寻我吗?”
此话何其讽刺!
乌卓看不出来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但这话不就是嘲讽他,只敢趁他身边无人之时才敢来此,胆小鼠辈一只吗?
乌卓恼得满面狰狞,猛然推开他,“该死!”
心中却后怕不已,他方才分明拖延,倘若他不注意这细微声响,只怕早已被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手下当即上前,“主上,不如我等前去看看。”
“不可!”乌卓当即摇头,呼吸加速,王氏嫡长子身边的护卫必然都是千挑万选的死侍高手,又岂容小觑,这四面八方而来,也不过是几息之事,他们须得速速离去!
他说着看向王玠,见他还是一副世家公子临危不乱的样子,咬牙切齿恨道,“将他的手给我捆了!”
众手下闻言当即上前,拿着粗如婴儿手腕长的麻绳,将王玠的双手背到身后,捆得严实。
王玠任由他们绑着,仿佛眼前局势也不过平常。
乌卓见状还有些不放心,“将他蒙头遮耳,我倒要看看,没有了眼耳,公子要如何脱身!”他眼中愤恨,他的情报不可能错,如此看来应当不是王玠安排,难道是王玠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究竟是谁,这若真是有人埋伏,那得从多长时开始布局?如今这局面,可真是转瞬之间猎物猎人对换身份!
可如此境地,他虽紧张却更觉兴奋,这样摸不透的对手才有意思,若轻易赢了,岂不枉费他大费周章来此一趟?
黑色布袋将王玠从头蒙住,叫他看不见一丝,也听不见一丝,他依旧安静站着。
“主上,那这些女郎如何是好?”
乌卓看向那些女郎,思索片刻,自然是要抓那个身份最重的为质,“你们之中哪个家世最盛?”
却不料其他女郎吓得纷纷瑟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时不待人,乌卓猛然上前拿起刀落在她们面前,喝道,“说!”
这一声落下,直叫人头发竖起。
忽而一个慌乱颤抖的女声响起,“是她!”
蒹湄抬眼便见一女郎指着她,视线不敢与自己相对。
这女郎与赵媠女交好,她自然不能把赵媠女推出去。
赵媠女闻言一愣,惊讶看向身旁女郎,身旁另一女郎当即拉住她,示意她别说话。
其她女郎闻言,纷纷抬手指了过来,“对……是她!”
蒹宝珠瞪大了眼,却根本不敢开口说什么,她不敢说话,直闭上眼权作不曾看见此事!
蒹湄呼吸一顿,便被人拽着胳膊拉了起来,乌卓的脸就在眼前,“你?”
蒹湄思绪极快,她不能反驳必要反指,若是反指,即便留下性命,也活不长,可若是应了,也得死!
她当即开口,模棱两可却点明要害,“我在家中并不受宠,以我为质,恐怕无用。”
乌卓闻言一顿,没想到她竟猜到自己心中所想,他想着端看蒹湄身上穿着打扮朴素,瞬间明白,她们乃是假指!
他心中恼怒,可时间也不等人,已容不得他再细细盘问,他伸手将蒹湄往前一推,让手下抓着,又看向其他人,“全部带走,先离了这地再说!”
大不了一一当人质,遇到哪关给哪个。
日近黑沉,树林之间傍晚霞光遮了个干净,他们在树林之中快速穿过。
蒹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