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8章
翌日,莱湄早早起来,坐在窗旁看着外头景色,她再没有去王价眼前晃荡,实乃心亏得厉害。<35
她那日埋他,他也不开口问,叫她实在不知他心中如何想?倘若他以为自己只是去拿回簪子消灭罪证,等等……善子……她连忙起身看向周围,不好,那簪子恐怕是遗落在那处了1“女郎?”二虎站在门外低声唤她。
莱湄闻言而去,“阿兄,何事要交代?”
二虎手中拿着木梳,有几分羞涩,“不知女郎可会束发加冠,你兄长背后伤重,披发而下,不利于伤口恢复,更不利于更换药布,可我这手实在不巧,不知如-……”3
兼湄心中一喜,当真是一个送上门来献殷勤的好机会。这样守礼的人恐怕是不允许自己衣冠不整的,如今他受了伤,手不能抬,肩不能提,身旁又没有化从,自是需要用人的。7
她当即转身去拿过铜镜,转而回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木梳,“阿兄放心,此事我最是拿手,交给我便是。”
“诶!”二虎闻言当即应声。
莱湄拿着木梳快步去了王瑜屋中,果然见他坐在床榻上,乌发垂落而下,一身白色薄衣,长睫微垂,颇为安静无害,虽有几分虚弱却不减半分惑人容色,窗外日光絮絮,洒落在他身上竞有熠熠生辉之感。<1o只瞧着他当真不像病弱之人,反而颇为强健有力,毕竞这两日如此折腾,若他病弱,只怕是留不了命到如今的。<2王瑜见二虎去而不返,来的是她,心中便也明白。只是……他抬眼看向她十个指头包成球,“这般可以束发?"<1兼湄平顺进去,殷勤道,“公子,我擅长此道。"<3听这话倒没有她不擅长的,会挖也会埋。<34王价眼帘微抬,看了她一眼,并未再开口。兼湄走到他身旁,将手中的铜镜递到他面前,他抬头看来。1她温声解释,“我不曾替男子束过发,还需公子指点,若有不妥之处,我好及时改正。"<3
王瑜闻言倒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铜镜,依旧有礼疏离,“有劳女郎。”士族公子果然有礼,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能如此让人如沐春风。兼湄伸手拂过他的黑发,触之竟与她的柔软完全不同。<1手指头斗大圆乎确实不容易,不过小心些倒也还好。<4她拿着梳子轻梳,看着他安静坐在自己面前,一时都有些恍惚,当初见他如天上月,高不可攀,如今她却能这般接近,还梳着他的发,这境遇真是叫人意想不到。4
也不知他这样的人往后会娶什么样的妻子,一定是门第极好,处处都顶顶好的罢。<15)
她想着垂下眼来,她不知他的,但却知道自己的,她往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又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已然定死了去……4人生而不同,自然境遇也不同。只她亦不能免俗,她难免也会羡慕往后要嫁给他为妻的那位女郎,这样好的郎君,恪守礼教,温润如玉,明知如此危险,都能坦然而来,没有半分那世家子弟的自觉金贵。<1o从她见到他为止,他从来温润平和,君子之态,便是她这般冒险,险些害他性命,他亦没有怪罪半分,与之相处可谓拂面清风,不觉寒意。5这样的郎君,便是谁嫁他为妻,都无不欢喜呢?莱湄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替他梳着发,不由往镜中看去,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眉眼处。
耀眼日光落在他长睫上,越显眉眼惊艳。
她看着他的长睫,往日不敢多看他,不曾想他的眼睫竞这般长,微微垂下轻易便能掩去眼中神色。
他忽而眼帘微抬,对上了她的视线。<10她思绪一顿,不自觉手上梳子微重,扯下了发,她瞬间慌了神,伸手抚上,俯身看向他,“公子疼吗?"3
他微微侧首,似有不适。莱湄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贴着他的耳,那温热传递而来,叫她心中忽然慢了一拍。
她连忙收回手,思绪混乱。
王价放下手中的铜镜,并无怪罪,依旧平和,“不疼。"<3如今离得近,他话间低声,便像温润与她低语,叫人心莫名浮动。4莱湄这才收敛心神,重新替他梳头发,只是这样一来,方才触碰便像欲盖弥彰,各自皆不提,反倒奇怪。2
屋里太过安静,她亦不是多言之人,外头的鸟鸣显得这处越发安静。兼湄走神几刻,呼吸间回转心神,她只觉这般安静,叫她额间都冒出汗来,她思索几番开口,“那些歹人不知有没有走远,我们在这处不知是否安全?”“在他们眼里我已死,我既然已经死了,他们绝不敢再留在中原。“王瑜闭上眼,心中了然,“如今应当已逃至边关。”莱湄闻言心中安心几许。
他继续道,“此处荒僻,我已托二虎兄去府中传信,今日便会有人来接应。”
兼湄见他已然安排妥当,彻底松了一口气,有这样的人在身旁到底不一样,事事无需担忧,比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身上不知要轻松安心几许。1她一时分外认真,自觉要在发上献殷勤,哪怕她如球状般的手指并不方便。22她神情严肃非常,勤勤恳恳在后面忙活,王瑜知她手指如此,再慢也未曾问她在后面做什么?3
许久,兼湄满意开口,“好了,公子看看可有不妥?”王价重新拿起手中铜镜,薰湄下意识垂下眼,不再看向他镜中,避免再与他视线撞上。1
王价拿起铜镜却没有再看,而是将铜镜递来,见她低垂着眼,十分乖觉站在一旁,微微颔首,“并无不妥,多谢女郎。”她上前接过铜镜,将他身后软枕垫起,“公子莫要客气,你如今伤重,好生歇息一番。”
他往后靠去,“有劳。”
兼湄拿着铜镜,抬眼看向他,眼中是屋外阳光照落地下,倒映在她眼里,显得眼眸极亮,“公子,我名唤薰湄。"既然是要相熟,如何能连名字都不知晓?他长睫微抬,抬眼看来,薄唇轻启,“王瑜。"<1o虽然她早已知晓他的名讳,但是如此正式介绍自己的名字,那就说明他们是正式的熟悉了。<3
屋外窗旁,“扑哧"一声一只鸟落在窗檐上,阳光落在它色彩鲜艳的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