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二人闻言沉默下来,回屋洗漱擦药,再没有提照顾王瑜之事。<37离开时,农妇和二虎笑着送她们出来,“几位贵人往后若觉无趣,可再来玩。”
她们闻言应声,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虽说同在世间,可绝对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这是初见,也是最后一面。亦如她们和王阶,待他离开此地后,亦是如此。二虎的请求可想而知是什么结果,但总归不可能让他失望,王瑜给了丰厚的财物,还留了人替他们处理此事,二虎的阿妹可以安心嫁给喜欢的人,她亲父再没有卖她的机会。
兼湄跟在兼宝珠她们之后上马车,却被前面行来的卫枯叫住,“女郎,公子有请。"<8
她闻言顿住,赵婧女、兼宝珠也看了过来。想靠的山发话,她如何能不去?<10
她只能硬着头皮在二人注视下往前面马车走去,马车低调却古朴大气。她走近马车旁,并没有上去,而是规矩站在马车窗旁,低声唤道,“公子有何吩咐?”里面的人掀开帘子,如玉面容出现在眼前,这人长得是当真好看,如今春日好风光,不及他容色潋滟半分。<2
她眼睫微微一眨,下意识垂眼不去看他。<9王瑜看向她,见她如此守礼才开口,“想好你要什么,我不会在此停留很久。"<28
莱湄听到这话,竞有一种前所未有被人管的感觉,他没有说尽可能,而是尽管她提,显然她要什么,皆能做到,原来有靠山是这样的感觉,难怪这么多人趋之若鹜。<8
她点头,依旧守礼没有抬头,“公子放心,我必定尽快想好。”她说着却见有东西递到眼前。
她微微抬眼便见王瑜的手递来白布,里头似乎包着东西,月白衣袖绣着暗纹,清贵雅致,衬得他皙白修长的手指节骨分明。<6“拿着。”
莱湄有些疑惑,双手接过,手却失了准头,太过往前握到了他的手指,那温热触感险些烫着她。<9
她呼吸一顿,下意识视线往上移,落在他面上。他看过来,神色如常,显然并未在意。<21兼湄却心快跳了须臾,碰上他手指的手连忙往后一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俯身行了一礼,“多谢公子。"<1
头顶安静,再没有声音。
莱湄直起身再抬头,发现他已放下帘子,玉色帘子轻易隔绝了她的视线,她微微低头将东西收入衣袖中,转身往后面马车去。卫植冲她微微点头,她回以一礼上了马车,莱宝珠二人视线皆落在她身上,却是一路安静。<4
马车缓缓往前,随风而进悠扬鸟鸣声,莱宝珠终究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似还有几分忌惮,斟酌着语句问,“公子与你说了什么?”赵嫡女本是看着窗外,闻言也看了过来。
莱湄垂眼是满心欢喜,“公子说,有劳我这些时候照看,知晓我在议亲,可许我钱帛宝物压身,以示谢意。"<4
莱湄这般回答,赵嫡女便没了兴致再听。
原是答谢,这又和方才那农家女所得有何区别?<3赵嫡女重新看向马车外,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攀高,可连阿翁都退缩了,她原以为是阿翁年岁大了,故而才会固步自封,可如今想来,阿翁应当是早看出来公子对她并无意。<1阿翁知道公子若对她有意,试上一试倒也勉强可以,可公子无意那便没有一丝可能。
可公子又怎会对她有意?
洛阳之大之繁茂,又怎么可能没有才貌冠绝的女郎们,她们拥有她所不能及的家世与家族之力,这般细心培养下来的女郎们,她一个并州女郎,比之根本若蛏蟒与沧海,天渊地深之别。
想她若到山野之地养病,只怕都会觉得那些山野村夫言行可笑,根本懒得与之一般见识,更莫提心悦山野之人。
有些高不是难攀,是根本攀不了。<2
更何况其人是举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嫡长子,他所有的行为,所有的思想,全都是为他的家族,为这个天下而动,与王共天下的家族就只有这么一个,长子的婚姻大事又岂是轻巧之事。7
她终是女儿家心事,一叶障目。
她平生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卑微,她赵家为何不是洛阳大族,倘若是,她便有可能够上,可如…6
她闭上眼,任由初春的凉风吹在脸上,心中酸涩难言。这样的郎君,她怎会不喜欢,她自诩清高,却从见他第一面便心中喜欢,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他这个人。<8
难怪阿翁视她为掌上明珠,替她谋划时,却从不敢肖想什么正妻之位不自量力,这四个字原是如此滋味。<1
她竞还不如一个商女看得清楚,她睁开眼看向角落里乖顺坐着的莱湄,这般模样实在想不到她那日敢这般胆大。
她早已与莱宝珠打听清楚了此女,她出身可真是不好,放她们家中,那都是有辱家风的存在。1
她这样的出身能在家中安然无恙长大,可见其聪明和本事,只可惜这样的出身,她便是再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寻好夫家,便是有幸寻到稍好一些的,恐怕以后也会色衰爱弛,因为出身此事而时时挑剔嫌弃于她,日子不知会多么艰难。是以她从来没有将她作为对手。
赵婧女微微叹息,不知是可怜此女以后可以预见的悲哀人生,还是叹息她注定只能拘于出身二字,难有前程可言。6为顾女儿家名声,他们在长街上分道而行。到了府中,莱宝珠哭着扑向李陇仪,瞬间卸下所有坚强,“阿母,可吓死我了。”
李陇仪将她搂在怀中,眼泪直掉,“让阿母看看可有哪处伤着?”莱宝珠当即流着泪,提起衣袖露出被树根划过的细微红痕,又提起裙摆,委屈万分哭诉,“阿母,身上手上皆是伤着。”李陇仪心痛难掩,“只恨不能提刀杀了那贼!我可怜的孩子,怎就遭了这般祸事。”
莱湄孤零零站在一旁,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和手,默默垂下眼去5兼重祷往这处而来,见状也放下了心,看着兼宝珠后怕道,“回来便好。4”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