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易安正手持电话,与人通话。
见到山田正雄进来,他抬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其落座等候。
山田正雄安静坐下,静静旁听。
电话那头,正是金陵的周福海。
在当时,沪城和金陵之间的电话通过层层转接已经可以接通,就是转接都是人工台。
换句话说通话内容是可以被接线员听到的。
不过刘易安打的是军线,就算被偷听也是日本军人。
而这一片的日军,没人敢偷听梅机关松野机关长的电话。
当然,最主要的是刘易安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偷听。又不是和戴春峰打电话,偷听就偷听呗。
听到刘易安的人事通知,周福海当然很不满意!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试探,语气客气,态度却极为抵触。
“松野将军!李志群资历尚浅,骤然执掌特工总部大权,怕是难以服众,沪城特务体系恐生乱象,还望将军三思!”
周福海的心思,刘易安心知肚明。
他这是借着李志群的名头,拐弯抹角的不满拿掉他特务委员会主任的职务呢。
所以,刘易安也不生气,语气平稳的抛出第一个筹码。
“周院长多虑了,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特意做了安排。”
“我听说罗军强能力出众、行事稳妥,又是你麾下得力干将。即日起,由罗军强兼任特工总部副主任、特务委员会副主任。”
电话那头的周福海瞬间沉默,抵触情绪瞬间消散大半。
罗军强是他的绝对心腹,双职加身,直接入驻特务核心权力层,等于周福海派系彻底掌控76号半壁权力。
这比他那个空头主任强的不是一点半点的!
不等周福海高兴,又一个大蛋糕砸在他的脑门上。
刘易安继续抛出重磅筹码:“另外,你提交的税警总团组建方案,我已全部批复。编制、军费、武器、驻地全部通过,下周正式挂牌成立,全权由你统筹管控。”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的周福海彻底没了任何不满。
税警总团,是他谋划许久的私人武装,是他巩固派系地位、制衡各方的最大底牌。
如今如愿以偿,他再无半点理由反对。
周福海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诚恳。
“多谢松野将军成全!军强必定全力履职,配合李志群打理好特工总部事务,绝不出现任何纰漏!一切听从梅机关调度!”
“好。”刘易安淡淡应声,“各司其职,安稳做事即可。”
简单两句收尾,刘易安挂断了电话。
一旁静坐的山田正雄,此刻满脸疑惑,他不解的开口问道:
“松野君,区区支那政府官员,不过是帝国的附庸傀儡而已。你何必出言安抚,还要做交易才行?”
“你就直接下命令,我不信那周福海有胆子违抗你的命令!”
按照他的理解,大日本帝国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他们这些顶级华族就是他们主人的主人!
其实不只是山田正雄这么想,在大多数的日本人眼中,汪伪政府一众官员,全都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根本不配讨价还价。
狗子不好用,再换一个就是,不听话的直接杀了吃肉。
“山田君,傀儡也有傀儡的好处。”刘易安耐心解释道,“以华制华是大本营的根本对华策略,这是肯定不会错的。”
“而汪天海、周福海等人就是帮我们压榨他们自己同胞最好用的刀子,该给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福海掌控整个占领区财政,新组建的税警总团手握兵权,硬压只会滋生抵触,暗中消极怠工、截留物资、拖延军费,处处掣肘我们的工作。”
“用一个副主任虚职、一个建军权限,换他全心归顺、全力配合,换76号内部互相制衡、永不独大,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山田正雄听完这番道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坐在那儿搓了搓手,眼神飘来飘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易安抬眼瞥他,见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挑眉问:“你今天过来,不是专门来聊周福海的吧?有话直说!”
山田正雄咳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
“松野君,这事……有点犯忌讳。我们家在宫内省有个熟人,前天托人带了句话出来。”
刘易安哦了一声,心里门儿清。
什么熟人,无非是华族世家安插在天皇身边的眼线。
宫里的风吹草动,各家都得提前攥着消息,免得临事慌了手脚。
这种事也不是光山田家有,他们松野家一样也有。
“说什么了?”刘易安好奇的问道。
山田正雄又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门窗都关严实了,才贴着桌面小声开口:“前几天,陛下和皇后说话,提到了成子内亲王殿下。”
他顿了顿,小心看了刘易安一眼,才接着往下说:“说着说着,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刘易安愣了一下。
天皇提他干什么?
没等他细想,山田正雄又补了半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像……还提到了婚事。我那熟人离得远,没听全,就模模糊糊听见这么几句。你知道的,宫里的事,不敢凑近了听,掉脑袋的罪过。”
“婚事?”
刘易安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坐稳。
合着玉人这是想招他当驸马?
这哪行!
他瞬间就想起日本皇室那堆代代近亲联姻的烂账,不是表兄娶表妹,就是叔叔娶侄女,血统近得离谱,生出来的子嗣不是体弱多病就是早夭夭折,一个个都跟药罐子似的。
就这?还想把公主嫁给他?
刘易安心里一阵恶寒,差点当场笑出声。
快别特么闹了!
娶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