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时间,刘易安把山田正雄叫过来安排了一下工作,就翘班回家了。
今天还有要事,得提前准备准备。
法租界,刘公馆。
“老吴,你说话的声音可以把语尾往上翘一点,最好带点沪城话的尾音。”
“哥,你和老吴相反,你说话的时候往下走,往金陵话那边靠。”
刘鲲鹏一边给吴振营化妆易容一边纠正两人的语调。
“还有,你们走路的时候步子迈的小一点、碎一点,走路不要太重。”
今天是和齐庆彬接头日子,也是刘易安正式接手军统沪城站站长一职的时候。
但是刘易安显然不打算以真面孔示人,哪怕齐庆彬是沪城站的书记,沪城站的二把手。
“我知道沪城站的人肯定会发现咱们易容了,这点不怕他们发现。但是我们不能让他们记住说话的音色和走路的姿势。”
“江湖上有很多人光凭你说话的声音和走路的姿势就能分辨出谁是谁,就比如我……”
刘鲲鹏纠正了一下刘易安的步伐,“哥,你走路的时候把自己当成准备偷东西的小贼,背部稍微佝偻一点。”
“这样吗?”刘易安微微含胸。
“对,就是这样。”
刘易安打趣道:“你以前偷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么走路的吗?”
“我不是贼,我是侠盗!!!”
三人“换头”完毕后,在那些日本死士的注视下,“偷偷”的从刘公馆后侧特意开的一个小门走了出去。
走了两个街区,确定没有任何破绽之后,三人分开,然后各自打了一个黄包车,次序的前往接头地点附近。
彼时,法租界金神父路一处民宅内,齐庆彬早已等候多时了。
昏暗的灯光下,他不时的抬手看看时间,一副焦急忐忑的样子。
按照戴老板的紧急密令,原军统沪城站所有高层人员,除他一人之外,尽数奉命调离沪城,返回山城述职待命,所有核心岗位全员更换新人,沪城站高层架构彻底大换血。
堂堂军统第一甲种大站,现在高层里就留下他这个书记守着。
无数疑虑在他心底翻涌盘旋,久久无法平息。
原站长陈功书被捕后投敌,沪城站出现重大漏洞,高层整顿、人员换血也是情理之中。
可此番换血也太彻底了,几乎是连根拔起,中高层几乎没有旧人留下!
局本部这种做法,是全然不顾沪城站多年经营的潜伏脉络,极易导致站点瘫痪、情报断层!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所有人尽数调离,唯独将他这个核心书记单独留下,不换不调、原地留守?
新的沪城站站长从未露面、毫无风声,是还未到来,还是别的原因,局本部对此讳莫如深,全程保密。
未知的人事布局、未知的上级领导、彻底洗牌的组织架构,让齐庆彬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对未来的潜伏局势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只喜欢脚踏实地的稳重和踏实!
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接近,齐庆彬压下所有心绪,收敛杂念,身姿端正,静静等候新任站长现身。
夜色笼罩沪城街巷,黄包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平缓的声响。
刘易安、刘鲲鹏、吴振营三人先后下车,分散在接头地点周围。
确认周遭毫无风险隐患后,三人才缓步集结,一起向那处民宅走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屋内,齐庆彬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又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分毫不差,敲门的规律也对。
新站长来了!
“谁啊?”
刘易安努努嘴。
刘鲲鹏低声说道:“是毛三哥吧?我是六子,你老家苏州来的亲戚。”
暗语对了。
齐庆彬接着说道:“你找错了,我不姓毛,我姓齐。”
“找错了?那能不能借碗水喝?”
“一碗水一分钱!”
确认无误,齐庆彬轻轻挪开门栓把门打开。
刘易安三人按照设定好的步伐整齐的“走”了进去。
这一幕落在齐庆彬眼中,把他的焦急和忐忑都冲散了不少。
对于新站长的谨慎,他很高兴。
就是新站长这走路的姿势,明显是刚学的,看着还有些顺拐。
“这位就是张站长吧?”
四人都进屋后,齐庆彬把目光投向刘易安,“我是沪城站的书记,齐庆彬。”
这不是齐庆彬眼睛毒,而是刘鲲鹏和吴振营都落后半步,把刘易安显出来了。
“我就是张成斌。”刘易安谨记鲲鹏传授的经验,故意改变发音的腔调,然后主动伸出右手,“齐书记,久仰。”
“张站长,久仰久仰!”齐庆彬连忙握住刘易安的手。
嗯,新站长看样子是一位年富力壮的汉子,皮肤有些黑,手上都有老茧了。
几人客套完,刘易安直奔主题:“因为身份原因,我不能常驻沪城站。所以经过局本部同意,由武乾坤同志担任沪城站总交通。”
“武乾坤全权负责沪城站所有内外联络、单线对接、情报中转、人员调度。往后所有站内公务、情报汇总、人员报备,由你与武乾坤同志单线对接。”
身侧的吴振营微微颔首,目光沉稳,神色端正。
齐庆彬目光落在武乾坤身上,心底暗自分析。
这个大胡子气质沉稳、行事老练、气场内敛,绝非短期培养的新人。
这位张站长布局缜密、准备周全,连总交通这么重要的人选都已经敲定,显然潜伏在沪城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他们沪城站之前对这几个人却是一无所知,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由此可见,局本部此次改组沪城站,决心极大、布局极远,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