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娟,你不要误会……”
“不用解释,我懂。”
李晓娟将碎发拢到耳后,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在76号什么没见过?”
“再说了,咱们这种人,早已经被鲜血和污秽所包裹,也就心底还剩几分纯白。”
把苦涩和良心藏好,李晓娟露出明媚的笑容,带着狡黠又有几分认真说道:“猴哥,你现在身份不同,肯定会有逢场作戏时候。”
“只希望你能守住本心,不要忘记当初面对它时,许下的誓言。”
它,是那一抹红。
也是每个红党人都向往的信仰归宿。
李晓娟的这句话,既是理解,也是告诫。
她希望自己的战友、同志、和未来的……,不要迷失了方向。
只有当事人才懂得,行走在黑暗里的守夜人,没人敢说自己从未“与光同尘”过,也没人敢对着那面旗帜说,自己手上没有沾染过无辜之人的鲜血!
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不管当时是什么形势……
那一刻,你的良心是被“蒙蔽”住的!
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希望你不要恨他……
侯运来无言以对。
车内的气氛孤独而又悲壮。
良久,李晓娟莞尔一笑,主动打破沉闷:“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带我去参加圣诞酒会,这么早就去吗?”
“西洋人的酒会,不能被他们小看了!”侯运来收起思绪,“先去利通,给你‘买’几件高档点的衣服。”
李晓娟一拍手掌,打趣道:“坊间传闻,法租界的侯股长升官之后日进斗金,这一次我一定要多买几件!”
“买买买!你看上几件咱就买几件!千万不要给我省钱。”
老徐啊,你可要拉兄弟一把!
安哥不差钱,你必须给我打个一折!!!
礼查饭店的水晶灯垂下整片暖光,圣诞松枝缀着银箔饰件,轻轻摇晃。
和沪城冻死人的街景不同,如礼查饭店这种沪城顶级酒店,全都备有当时最先进的集中供暖系统。
沪城人称为“热水汀”是烧锅炉供暖……
安娜作为本次酒会的发起人之一,提前到了礼查饭店,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分外吸引男人们的目光。
“安娜,你今天真漂亮。”
刘易安穿着深色暗纹西装,戴了个细框的平镜,一点也没有“沪上皇”的威严,看着倒像是倒腾西洋货的假洋鬼子。
“这是弗洛女士特意为我做的。”
听到男朋友的赞赏,安娜很开心,还特意转了个圈。
“弗洛请我替她向你道谢,谢谢你帮她把丈夫和孩子从法国接过来。”
弗洛女士是安娜服装店的设计师,自从法国投降后就一直担忧本土家人的安全。
后来刘易安听安娜说过一次,在给李斯特发电报的时候,他就顺嘴提了一下,让“大法奸”方便的时候搭把手。
身为法国第二大法奸,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她只要好好的给你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刘小渣”说着不要钱的情话。
两人腻歪了一会,刘易安就看见侯运来带着李晓娟从大门走了进来。
刘易安招手示意。
“安哥,安娜小姐。”侯运来过来打招呼,然后侧身让出李晓娟。
“安娜,这就是猴子的女朋友,李晓娟。”
对于美丽的事物,安娜一向没有多少抵抗力,她目光落在李晓娟的米白色收腰长裙上:“晓娟你好。”
“这是利通公司那件吧?我可喜欢了,就是我骨架太大了,不合适。”
“你穿着可真好看!”
李晓娟早有准备,顺势把话接过来,从面料剪裁聊到时装风潮,三言两语就和安娜熟络起来。两人挽着胳膊往厅里走,反倒把两个男人落在了后面。
刘易安瞥了侯运来一眼,似笑非笑:“这件衣服可不便宜,你还真舍得?”
侯运来脸皮多厚,根本不在乎刘易安的奚落,理直气壮道:“我付了钱的……”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就这么件“普普通通”的裙子,老徐竟然敢开口150大洋!!!
金子做的都没它贵!
对了,150大洋是折后价。
一折。
临近中午,礼查饭店宴会厅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基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且,美国人居多。
欧洲打的正凶,就连英伦三岛都被炸了,很多人根本无心应酬。
那些年轻人三五成群聚着,手里端着香槟,话题绕不开欧洲的战事。
刘易安和他们说不到一块去,只跟侯运来两个端着酒杯靠在廊柱上无所事事,正好听旁边两个西班牙人和华夏人聊北非战局。
“陈,你知道吗?韦维尔将军带着英军在埃及边境把意大利人打得节节败退,两个月俘虏了七万多意军,还缴了几百门炮。”
“意大利人本来就不经打,”另外一一人嗤笑,“跟着德国人起哄还行,真打起来全是俘虏。”
侯运来指尖摩挲着杯壁,默默把这话记在心里。
北非战场溃败,轴心国战力远没有宣传的那般强悍。这消息要是传回延城,多少能提振点士气。
既然能听到有用的情报,侯运来顿时来了兴致。
他端着酒杯四处寻摸,专挑黄种人面孔或者会说华夏语的西洋人旁边转悠。
别说,还真让他听到不少消息。
比如英伦三岛的空袭虽然还在继续,可火力已经小多了,可能很快就会停止。
还有意大利入侵希腊失败,甚至本月中旬时希腊军在阿尔巴尼亚境内还对意军实施反包围,对他们形成压迫之势。
因为这次酒会的人不是太多,安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