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灯下黑。”
江凯冷笑一声,笔尖在白板上点了点:“那根本不是预知,那是狼狈。”
“回想一下我们在他出租屋里搜出来的东西。那一堆还没来得及被处理掉的医书、工程学书籍。”
江凯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果他真象你们想的那样从容不迫,是个要把警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幕后黑手,他会留下这些可能让定他罪的隐患?”
苏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没有那些书籍,我们也无法进一步深入了解到陈贵的过去,也无法从中推断出他的作案手法。”
“对!”
江凯打了个响指:“他没能及时处理。是因为我们的排查网已经逼到眼皮子底下了,他感到了实打实的恐慌。那是仓皇出逃,不是战术撤退。”
说到这里,江凯就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确实是被某些事情给耽搁了。”
韩建设搓了搓脸,似乎被这个思路带进去了一点:“那在医院呢?他那可是自投罗网啊,而且看着挺淡定的。”
“不,那不是淡定。”
江凯笔锋一转,写下“医院被捕”。
“他在医院潜伏了那些关,他在手嘛?他在等。他在找杀掉林雨辰的最佳时机。结果呢?我们突袭封锁了医院。”
江凯看着韩建设,语速极快:“师傅,如果你是陈贵,你会设计让自己被抓吗?不会。他是没跑掉。警方的封锁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把他的退路全堵死了。他是在跑不掉这个既定事实面前,才临时切换了剧本,在审讯室演起了那个苦情老实人。”
“他不是想被抓。”
江凯盯着白板上的字,一字一顿地说,“他是被迫被抓。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机妙算,这是凡人的慌乱和补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陆子野嘶了一声:“照你这么说,这孙子其实一直是被咱们追着屁股撑?那他这心理素质可以啊,这一路又是杀人又是分尸的,还能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江凯没理会陆子野的感慨,转身将话题引向了那个让所有人头疼的谜题。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赎罪水”几个字,然后重重打了个问号。
“苏法医。”
江凯看向苏青,“还得麻烦你再给大家科普一下。你之前提过,那种能定向破坏人类dna,却神奇地保留猪血特征的酶,是个什么技术水平?”
苏青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那是生物工程领域的高端产物。这种酶通常只存在于高端生物实验室的特定试剂中,主要用于基因编辑的清洗步骤。它的合成工艺极其复杂,而且对保存条件要求极度苛刻,必须在恒温冷藏环境下才能保持活性。”
江凯点点头,目光锐利:“听到了吗?高端实验室,恒温冷藏。陈贵是什么人?一个离开医学院八年的肆业生。他住哪?一间廉价出租屋,一个阴暗潮湿、连老鼠进去了都得得风湿病的地下室。”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无奈表情:“在那几个烧杯和破锅碗瓢盆里,靠着发霉的墙角,他真的能手搓出这种高科技生化武器?这不叫化学,这叫炼金术。”
苏青抿了抿嘴唇,不得不承认:“从科学常识上讲,这确实不可能。那种环境下,酶早就失活降解了,根本无法合成。”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江凯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拍:“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他自己造出来的。他是拿来的。”
“拿?”
陆子野瞪大了眼睛:“去哪拿?天上掉下来的?”
“这就得问问咱们的赵炮筒案了。
2
江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话题转向了药品清单。
他在白板上列出了一串药名:去甲肾上腺素、强心苷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带着一股子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韩建设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啦响:“江凯,这事儿是真没辄了。全城的黑市药贩子、非法诊所,甚至连那些卖耗子药的,之前不都都排查遍了。陈贵这八年全是现金交易,把自己活成了个透明人,在线查不到半点痕迹,线下也完全没有购买记录。这些药就象是他用魔术变出来的一样。”
苏青接过了话茬,声音冷静而专业:“这很正常。这些药物里,有的是急救类强效用药,有的是高风险心血管药物,不全是法律意义上的红处方,但在医院体系里,它们的管控级别是一样的。”
“在正规医院,这些药的使用流程是双人双锁,处方必须留档,用完的空安瓿瓶必须回收核销。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哪怕是黑市,也很难搞到这么大剂量且种类齐全的手术套餐。”
陆子野听得直咂舌,身子往后一仰,两条长腿搭在了一起:“听听,这玩意儿多难搞。除非他是院长亲爹,或者他真的就是个医生。”
这一句无心的玩笑话,象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江凯脑海中的迷雾。
江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子野。
陆子野被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把腿放了下来:“我去,凯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就随口一说————”
“不,陆哥,你没说错。”
江凯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仿佛捕捉到了猎物的鹰。
他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将“陈贵”和“药物”两个词连在了一起,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们来做个交叉对比,用排除法。”
江凯在左边的圆圈里写下持有者条件:“苏法医,在现在的医疗体系里,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这些严格管控的红处方药,甚至拿到那种只有高端实验室才有的试剂酶,需要什么身份?”
苏青思索片刻,给出了专业的画象:“这种权限很高。普通住院医不行,护士长也不行。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