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的功夫未到,门后的人终究还是出来了。
李时野抬着的双手没有移动分毫。
“卫风,收下。”柏彧一步步走进,在和李时野面对面,中间只差两人的距离时,“李时野?你觉得你能怎么保护我?有功夫又怎么样?你自己也说了,人也会认错,你的底气在哪?我劝你,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卖身契也还有余地,过了今天,就不候了。”
“……误会啊,之前绝对是误会。”李时野当即把卖身契塞到卫风怀里,随即就抓住柏彧的手腕,“而且我自然是有我的方法,看你面色不好——嗯?你这是……装病?”
卫风瞬间瞪大了眼。
“药物?药方算温和,但是长期服用,定会影响开枝散叶——”
柏彧没等李时野说完就抽回了手,“去厨房打下手。”
卫风难以置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柏彧看卫风发呆,冷不丁说道:“她的武功在你之上,而你是我的近身侍卫,她只是厨房打杂的。还有,刚才李姑娘口误,在场的下人都一并解决了。”
卫风深觉背后一道凉风,领命道:“是。”
李时野来到厨房,心想这里的下人还挺多的,而且一看面相就是老实人家。长桌上各种食物,各种食材和水果令人眼花缭乱。一顿饭就令人如此,皇家的生活再苦,吃穿上也是寻常人家不能比拟的。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在这里还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除非这府里来几场刺杀的行动。
要不出去雇几个?不行,现在没钱,这个法子只能以后用。
“小丫头,过来把菜洗了。”沈伯向李时野招招手,“等会儿晚饭了,你别闲着啊,做点轻活。”
此时,沈嬷嬷却伸手拦道:“你眼睛瞎了?这身衣服穿着,哪里是来做事的,她也就是过来遛一遛,真当小王爷不怜香惜玉啊?”
一听这话,李时野就不服了。
她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生的女儿,这点事儿都做不了?看不起谁呢!
“婆婆,我会做。”她捧了一把青菜就要去洗,清水还没冲两下,就被拦下了,“你这是做什么?我在干活儿呢!”
沈嬷嬷宠溺道:“这菜不能这么洗。小王爷爱吃嫩的,只要菜心部分的叶子,这些叶子都要再择一遍。”
好好的一把青菜,一下就剩了那么一点……
知道的是小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公主呢!
李时野看着心疼,可是一想到那么一副病秧子的脸,倒是理解了。这男人不会是装病骗吃的吧?
“他一个男人,用不着这么来吧?”她不着痕迹地问出声。
沈嬷嬷一点都没意会到,反而慈爱道:“小王爷啊,我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可爱,越长大,开心就越少。唯独这些爱吃的没变,再怎么难,也要让小王爷吃开心了。”
李时野仰天看着屋顶,没有一句能让她有共鸣。
可爱?
想想昨晚的那双眼睛,她差点没冻死。
不过讲真,那种眼神,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姑娘,把这个给小王爷先端上去。”沈嬷嬷招呼一声。
李时野立马照做。她手上端的很明显是一碗药,边走边闻时,隐约能猜出来大体的药材,剂量小的估计只有尝一口才知道了。
当然,这种事情,她不介意。
她躲到树后,偷摸地抿了一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又来了一大口。
最终不得不承认,这药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少了一半的药,端上去肯定有问题。
李时野端进屋后,看到饭菜还未动,便心生一计——将蔬菜汤汁兑了一些进去。
本来打算溜之大吉的,可是那个沈嬷嬷刚过来要求她留下来,说什么以免小王爷问起菜肴的食材没人回答。她是想拒绝的,毕竟,这菜的精华程度已经不足以让她认出来菜原来的模样。
不过,她再不愿意也只能照做。
柏彧进屋用膳时,看到李时野站在门口不免多看了一眼。那种懒散的站姿,还真是无法让人忽视。
“站出去。”柏彧用膳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就是卫风也是在门口候着。
门口的两人一下就形成了鲜明对比。
“诶,你叫卫风是吧?”李时野自来熟道:“他叫什么名儿啊?我阿翁也不知道,不然我也不至于认错人。你放心,我死了,你主子才会死,不然就是阎王越位来收人。”
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诚意满满。
卫风没有直接说名字,只是在手心比划了两下。
“你慢点,太快了,我看不清。”李时野不知道作为下人要拘谨,除非是做亏心事。但是,她没有,只是问名字。
卫风不敢直呼柏彧的大名,纠结地叹了声气,然后就不搭理李时野了。
李时野还以为卫风没听见,便大声道:“我没看清!你再写一遍!”
“李时野,进来!”柏彧面前的汤药碗已经见底了。
李时野是蹦进去的,并且模仿着卫风的口吻,问:“主子,什么事儿啊?哪道菜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