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是如此的猛烈,猛烈到老兵们觉得他们的防御工事早已被彻底摧毁,而法国佬在下一秒就会冲到他们脸上。
但是直到傍晚降临,炮击却并没有停止,甚至没有减弱,只是一直持续着。
卡特建议大家都来玩牌——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打牌说不定还能帮他们放松一下。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是徒劳的:
海尔沉着脸计算了许久,随后猛地将一张牌甩在了作为小桌子的弹药箱上,伸手就去拿作为赌注的两瓶葡萄酒。
卡特立刻说道:“你干什么呢?把手拿开!”
海尔针锋相对:“k最大啊!有问题吗?”
卡特提高了嗓门:“你是老花眼了吗?你再看看!”
被不曾间断的炮击弄得烦躁无比,海尔本想发作,但他低头看了一眼牌,音量顿时恢复了正常,“哦,是张j,看来是我打错牌了。”
不甘心地将两瓶葡萄酒还了回去,海尔试图给自己找补:“说实话,这些牌长得太像了,看错也很正常。”
卡特不置可否,海尔也低下头继续研究起牌局来。
但紧接着,一阵似乎就在几米开外的剧烈爆炸声传来,大地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些尘土,顿时打断了海尔的思路。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但很快又是几声爆炸声传来,他终于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所有牌都摔在了桌子上,“太吵了!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算牌!我不玩了!”
卡特随口损了他一句:“那你神经也太脆弱了,连这么点炮击都承受不住。”
海尔没理他,只是把屁股往后挪了挪,顺势躺了下去。
谁知他的身后还坐着一个人,被一位虎背熊腰的煤矿工人靠在身上可不好受,对方当即就没好气地将他推了起来,“起来!一边去!”
要是对方是个新兵的话,海尔可不会跟他客气。
但他转过头去一看,对方是之前从原a连并过来的桑德库尔,两人也算是认识了一段时间了,于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卡特又问:“还有谁想玩牌吗?”
半晌之后派恩才说:“我试着教我的兽人玩牌,但就这破烂环境,她们连玩法都记不住”
卡特也只好耸耸肩,“好吧,吃点东西后就睡觉吧。”
保罗弱弱地吐槽:“你确定这环境能睡着吗”
卡特伸手挪开了放在弹药箱上的钢盔,那候钻进去的老鼠。
“不是吧!又来?!”
卡特嚷了一嗓子,抓起自己的靴子狠狠地朝逃窜的老鼠扔了过去——自然而然的,以老鼠的反应能力,根本不可能命中。
虽然伊莱文在第二时间就扑了上去,但最终她也无功而返,只能找来石头将老鼠洞堵严实。
吃过晚饭后,众人和兽躺在了床上,试着睡觉。
但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法国佬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连一刻都不曾停歇,就这么持续不断地砸在德军的阵地上。
当这个夜晚过去的时候,众人和兽依然没怎么睡。
清晨再次来临,这次派恩让阿尔法和迪安娜出去探查情况,得到的消息仍然非常不容乐观:
炮火并未减弱,炮弹依然接连不断地落在阵地上,目光所及之处污泥和铁屑喷涌四溅,天上时不时还有飞机飞过,整个前线都在遭受扫射和轰炸。
更糟糕的是,自从那天晚上的猛烈炮击开始,后方就再也没有送任何补给上来了。
药品、食物、饮水,什么都没有。
不过好消息是,当时鼠患结束之后,后方集中送了一波食物,因此食物暂时还不是很缺。
不过保险起见,在连长贝尔延克的命令下,每人每天的伙食还是被削减了一些,并且严禁偷吃行为。
老兵还有兴致说上几句话,聊自己战前的生活,聊他们在战场上都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但新兵们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就算老兵主动找他们说话,他们也只是沉默地听着,并没有什么反应。
新兽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挤作一团趴在地上,耳朵和尾巴上的绒毛微微颤抖着。
就算派恩亲自上前通过抚摸的方式进行安慰,效果也很有限。
这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熬啊
就在这全员发愁的情况下,时间又过去了一天一夜,而法国佬的进攻仍未到来,炮击仍未停歇。
当派恩派遣伊莱文和凯露出去查看情况后,她们竟然汇报说堑壕的深度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原本两米深的堑壕现在估摸着只剩下一米五了,就连她们也得弯下腰才能保证不露头。
除此之外,远处的天边似乎还有一些缓慢飘来的飞艇,今晚的轰炸或许会更加猛烈。
而在听闻这个坏消息之后,大家却普遍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这次就连老兵也无法例外,掩蔽壕内的人和兽都逐渐变得麻木了起来,几乎也没有人或兽再说话,因为即便说话也很难听清。
虽然爆炸声还不至于真正意义上的连绵成片,但是每隔几十秒就会有一发炮弹在近处炸响,除了会打断任何话语、任何思路与任何睡眠以外,还会让人和兽连带着担心自己的安危。
而在这天晚上的临睡前,派恩还稍微观察了一下那些有经验,但经验还不算特别足的兽娘,比如凯露。
令他欣慰的是,经历过跟没经历过的差别就是这么大,凯露虽然看上去也很焦虑,但在被他安抚之后,还是会很快平静下来。
不像其他新兽兵,恐惧已经几乎爬满了她们的整张脸。
最令人与兽沮丧的是,他们不仅要待在这危险的环境中,而且还完全地无计可施,甚至无事可做。
他们必须以无所事事的状态,无时无刻地清楚认识到,死神就在他们的身边徘徊,而且随时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