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是援军的舰队!”
“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大明万岁!”
濒临崩溃的明军防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疲惫到极点的身体里,似乎又涌出了新的力量。
徐辉祖狠狠一刀劈在面前的木桩上,连日鏖战的疲惫一扫而空,眼中只剩下狂喜和炽烈的战意:“传令!全军坚守最后防线!我们的援军到了!反击的时候,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进攻的联军也发现了海上的异常。
那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舰队,彻底击垮了他们最后的斗志。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蔓延,攻势为之一滞。
第十日,黎明。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补充,得到海上舰队物资和部分兵员接济的明军,士气如虹。
庞大的大明远征舰队,已完全控制了温泉津外海。
岸上,中军大帐内,气氛热烈而肃杀。
宋国公冯胜,端坐主位,虽年过五旬,但久经沙场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凉国公蓝玉,郑国常茂,分坐两侧。
徐辉祖、徐增寿兄弟则坐在下首。
“……情况便是如此。”
徐辉祖简要汇报了十日血战的情况,以及当前联军的分布和士气状况。
“倭寇倾巢而来,号称三十五万,连日猛攻,伤亡应在五到七万之间,但其兵力仍极为庞大,且南北两部虽有龃龉,现下为求生机,必作困兽之斗。”
“其士气已因我援军抵达而濒临崩溃,正是内外夹击,一举歼灭之良机!”
冯胜抚须,缓缓点头,目光扫过蓝玉和常茂:“魏国公与麾下将士,以寡敌众,苦守十日,居功至伟。太孙殿下临行前嘱托,对东瀛南北朝,须行雷霆手段,犁庭扫穴,以绝后患。诸位,有何看法?”
蓝玉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有何看法?打就是了!殿下有令,要打,就打服,打怕,打断他们的脊梁!”
“依咱看,水师炮舰先轰他娘的半个时辰,把倭寇的营地、精气神都轰散了!然后步军登陆,结阵推进,用火器开路,一路平推过去!杀他个人头滚滚,看谁还敢不服!”
常茂补充道:“凉国公所言极是。倭寇新败,士气已沮。我军挟大胜之威,携新式火器之利,正当一鼓作气。”
“我建议,海军炮击重点覆盖其指挥中枢、粮草囤积点及集结区域。步军分三路登陆,中路由我率本部与神机营主力,正面碾压;左路由魏国公率原温泉津守军,从侧翼包抄;右路由凉国公率精骑及跳荡队,伺机穿插分割,直取敌中军,擒杀其首脑!”
冯胜看向徐辉祖:“魏国公,你在此鏖战十日,最知敌情,你以为如何?”
徐辉祖抱拳:“末将以为,二位国公方略甚妥。倭寇联军虽众,然南北互疑,号令不一,经我连日消耗,已成疲敝之师,惊弓之鸟。”
“我军以逸待劳,火器精良,士气正盛。当以雷霆万钧之势,海陆并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南北不能相救,则其大军必溃!溃则追亡逐北,可竟全功!”
“好!”冯胜霍然起身,声如洪钟,“便依此议!传我将令!”
“水师各舰,以‘定海’、‘平波’为旗舰,集中所有重炮,目标——岸上倭寇主营、旗本聚集处、粮秣囤所,覆盖轰击!半个时辰后,延伸射击,掩护步军登陆!”
“步军各部,按左、中、右三路,搭乘舢板、小艇,在炮火延伸后即刻抢滩登陆!神机营为先锋,燧发枪结阵,稳步推进,遇敌集群,则以火炮开道!”
“告诉儿郎们!”冯胜目光扫过众将,杀气腾腾,“此战,凡持械抵抗者,杀无赦!”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甲叶铿锵,战意冲天。
辰时三刻,进攻开始。
首先发言的,是海上的巨兽。
“开火!”
随着冯胜一声令下,旗舰“定海”号升起血红战旗。
停泊在最佳射程内的明军战舰,侧舷炮窗依次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近千门重型舰炮同时怒吼的声响,宛如天崩地裂!
整个海湾都在震颤,海面被激起无数涟漪。
黑色的弹丸,包括沉重的实心弹、恐怖的开花弹、专门杀伤人员的霰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呼啸着划过清晨的天空,狠狠砸向岸上连绵十数里的联军营地。
刹那间,宛如地狱降临。
实心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贯穿简陋的营帐、木栅,将后面的一切碾碎。
开花弹凌空或在人群中炸开,预制破片和铁珠呈扇形横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和帐篷碎片抛洒得到处都是。
霰弹则专门覆盖人群密集区域,一炮下去,便是数十上百的伤亡。
联军的营地,尤其是被视为相对安全的后方指挥区域和物资囤积点,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足利义满和华丽的倭皇行在,在第一时间就被重点关照。
剧烈的爆炸和气浪将精美的帷幕撕碎,将武士和公卿的身体撕扯得支离破碎。
战马受惊,四处狂奔,践踏着混乱的人群。
“天罚!明国的天罚又来了!”
“逃啊!快逃!”
“保护将军!保护陛下!”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许多联军士兵尚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或在匆忙集结,便被这前所未有的饱和炮击,打得魂飞魄散,建制全乱,狼奔豕突。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岸上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原本还算齐整的营地,已然化为一片废墟和屠宰场。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为登陆部队清扫滩头。
“登陆!快!”
无数舢板、小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