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
一双,两双十双
数不清的漆黑眼眸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每一双都带着科摩罗特有的残忍与饥渴。
“一次……这么多吗?”雷蒙德的声音从头盔后传出,低沉沙哑。
他没有回头,左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爆燃枪,右手按在祝圣动力剑的剑柄上。
马克二型远征动力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嘶鸣,那是伺服系统进入战斗状态的预兆。
黑暗天使万年老兵见过无数战场。
从大远征时代的异形清剿,到荷鲁斯叛乱时期的兄弟相残,再到此后一万年间永无休止的征战。
那些从阴影中浮现的身影,数量是他们的三倍,也许更多。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个意志操控的木偶。
但细看之下,那整齐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
仿佛他们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次眨眼,都经过某种精密但不够完美的预编程。
“克隆体。”伊瑟拉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轻蔑,“血伶人的造物,用堕落的同胞血肉复制的廉价士兵,数量虽多——”
她的剧毒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却永远学不会真正的战斗艺术。”
福蒂斯战团长横过动力剑,剑刃上的能量场发出低沉嗡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断逼近的身影,在脑中快速计算着敌我态势。
三十余名克隆灵族战士,加上至少五名真正的黑暗灵族贵族。
而自己这边,包括他在内,只有十名阿斯塔特,大部分战士还在其他区域搜索,赶来需要时间。
加上一个灵族丑角,一个黑暗天使老兵。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援军到达之前,守住这条通道,守住身后的凡人。
“背靠背,环形防御!”福蒂斯的命令简短有力,“保护平民!不要分散!”
阿斯塔特们立刻移动,青蓝色的动力甲在通道中结成严密的阵型。
他们将明乃、伊瑟拉尔以及那群惊慌失措的水手围在中央,爆矢枪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进攻角度。
而那些克隆体,已经逼近到五十米以内。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
双方距离对于灵族的速度而言,不过是两次呼吸的冲锋。
但克隆体们没有动。
他们如同雕塑般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和那个背叛同族的丑角。
“他们在等什么?”明乃压低声音问。
她的手中紧握着那把爆燃手枪,苏正亲自为她调试过的武器,重量恰到好处,后坐力经过精密计算,即使是未经强化的凡人也能够使用。
但她从未真正用它杀死过敌人。
“等我们犯错。”伊瑟拉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如耳语,“科摩罗的猎手永远不会在没有胜算时贸然出手。”
“那我们……”
“等他们发现,没有缝隙可寻。”
又是漫长的十秒。
通道中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克隆体们那近乎停滞的呼吸声。
明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动,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伊瑟拉尔动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长袍的下摆在金属地板上轻轻扫过。
她的面具微微扬起,正对着通道深处那最浓重的阴影。
那里,五双比克隆体更加明亮、更加残忍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凯莱克斯。”她的声音如同吟唱,“苦痛之纱的掠袭队长,我闻到了你披风上的味道,你躲在那些劣质的复制品后面,是想用他们试探我的剑锋吗?”
通道深处,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声轻笑从那片阴影中传出。
那笑声如同玻璃摩擦丝绸,带着科摩罗贵族特有的优雅与残忍。
“伊瑟拉尔。”那声音回答,用的是古老的灵族语,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浸透了毒液,“笑神的舞者,竟然沦落到为猴子们卖命的地步,西乐高知道他的信徒如此堕落吗?”
“堕落?”伊瑟拉尔也笑了,那笑声同样优美,却带着截然不同的韵律,“凯莱克斯,你躲在克隆体后面,用血伶人造的廉价炮灰试探敌人,你管这叫高贵?”
阴影中的笑声停顿了一瞬。
然后,那五双眼睛同时眯起。
“你知道这艘船上有多少人类吗,舞者?”凯莱克斯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更加危险,“你知道那些你身后发抖的猴子,一旦我们打破你们的防线,会是什么下场吗?他们的痛苦会成为我们航行千年的食粮,他们的尖叫会成为取悦愉悦之神的乐章。”
伊瑟拉尔没有回答。
但她的身体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将明乃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被凯莱克斯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在明乃身上停留了一瞬。
一个人类女性,年轻的,没有强化改造的痕迹。却站在阿斯塔特的保护圈中央,被那个叛徒丑角刻意遮挡。
有趣。
“那个女人。”凯莱克斯的声音飘来,“她是谁?”
伊瑟拉尔的脊背微微绷紧。
这个微小的反应,被凯莱克斯精准捕捉。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语,“原来如此……”
然后,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响彻整条通道:
“进攻!活捉那个女人!”
克隆体动了。
五十米距离,对于血伶人精心调配的战斗生物而言,不过是一瞬。
他们如同从阴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以远超人类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扑向阿斯塔特的防线。
毒晶长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紫色的弧线,剑锋上淬炼的剧毒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见诡异的荧光。
“开火!”
福蒂斯的怒吼与爆矢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