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圣徒联邦最后的荣耀、也是最精锐的禁卫舰队,宋凌云他们现在不得不承担起全部的压力,来面对那不可阻挡的蓝色浪潮。
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到他的身旁,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父亲。”
来人是宋青砚,他的女儿,同时也是这支舰队中最年轻的少将。
她年仅二十一岁,却早已在战火中证明了自己。
一头利落的短发,精致的五官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一身合体的少将制服更是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凌厉,丝毫不逊于舰桥里的任何一位男性军官。
“还在想这件事?”宋青砚看着父亲的侧脸,轻声问道。
她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他们讨论过不止一次了。
宋凌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星图上那代表着敌人的蓝色箭头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青砚,我们是军人。”
”
”宋青砚抿了抿嘴唇,还是说道:“我们是军人,但我们不是蠢货,更不是某些人用来拖延时间、保全自己的消耗品。
“”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为了一个从根上就烂掉的联邦,把第一禁卫舰队和我们所有弟兄的命都填进去,值得吗?”
她的话象一根针,深深刺痛了宋凌云。
值得吗?
他当然知道不值得。
当他申请的军备换装计划被国会以“财政紧张”为由一次次驳回,而那些政客们却把本该属于军队的经费拿去修缮自家后花园的喷泉时。
当他看到那些被强征入伍、只接受了不到一周训练的新兵蛋子,就被最高统帅部像垃圾一样塞进运输船,送到前线去充当炮灰时。
当他看到无数忠诚勇敢的士兵,为这个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们的家人却连一份体面的抚恤金都拿不到时
他对这个联邦的归属感,早已在一件件烂事里被消磨殆尽了。
他所坚守的,早已不是那个腐朽的圣徒联邦,而是作为一名军人的荣耀,以及对他身后这数万名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弟兄们的责任。
“我知道。”宋凌云终于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可我们能去哪儿?带着这支舰队,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成为星际海盗?还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联邦和新的胜利者一同追杀?”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他不是没想过破局之法,但放眼整个星域,似乎没有任何地方能容得下这样一支庞大的叛军舰队。
宋青砚一时也语塞了。
父女二人陷入了沉默,周围的军官们也都低着头,假装在忙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官突然神色慌张地从通信席上站了起来,快步跑到宋凌云面前,立正敬礼。
“将军!”
宋凌云看到他那副表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
当然,这表情并不是给通信兵的。
“又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他冷哼一声,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道:“说吧,马库斯那个老家伙又想出了什么锦囊妙计”?是让我们全舰队冲锋,用战舰的舰首去撞击敌人的引擎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名军官脸上都露出了愤慨而又无奈的神色。
这些天来,他们已经受够了来自后方那些官僚们一个比一个荒唐的“微操指挥”。
然而,通信官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将军的话,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极度困惑和震惊的表情。
“不不是,将军”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最高统帅部,亚德里安议长亲自签发的最高指令,是是让我们撤退。”
“什么?!”
“撤退?!”
一瞬间,整个舰桥指挥中心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宋青砚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通信官,追问道:“撤退?往哪里撤?我们后面就是首都星!我们撤了,首都星怎么办?”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然这些天来,联邦的官方宣传一直在粉饰太平,鼓吹前线“战术性转进”。
但作为直面敌人的第一线将士,他们比谁都清楚亚德里安和马库斯那些人是什么德行。
为了保住他们的权位和首都星,他们不惜把整个联邦的兵力都当成柴火往前线填,怎么可能在这种最后关头,主动下令让最后一道防线撤退?
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一个荒谬但却最合理的念头,瞬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难道亚德里安他他已经跑路了?”一名参谋官下意识地低声说道。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可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通信官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地操作着自己的个人终端,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文档传输到了宋凌云面前的主控屏幕上。
“将军,这是刚刚下发全军的正式通告,最高权限加密。”
宋凌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定睛看去。
屏幕上,是圣徒联邦最高规格的指令文档,上面清淅地盖着亚德里安的电子签章,绝无伪造的可能。
文档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所有尚在抵抗的联邦舰队,我们感谢你们的付出与牺牲。】
【但现在,我们恳求你们请立刻停止防御工作,放弃当前防区,向指定的星系坐标集结。】
【自通告发出起,我已不再担任帝国总督的职位,联邦的管辖权交由沙矿星总督处理。】
“这
“”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