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另一端,那片被无尽黑暗与狂暴能量充斥的战场,死寂无声。
远魅立于旗舰舰桥之上,注视着前方那个逐渐从黑洞中“挤”出来的庞然大物。
位面之魔。
一个让周围文明闻之色变的存在。
为了对付它,远魅制定了层层相扣的周密计划,甚至预演了几种可能发生的变故以及应对方案。
可以说,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唯有一点,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个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宇宙怪物居然认识他。
战场之上,那具被强行占据的“瓦列里乌斯”的躯体,其面部的肌肉正在以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抽搐、扭曲。
那不是活物应有的表情,更象是无数条细小的虫豸在苍白的皮下疯狂蠕动,试图勾勒出一张他生前从未有过的,充满了极致怨毒与憎恨的脸。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无穷岁月,几乎要将时空本身都焚烧殆尽的怒火。
“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吃语,而是带着清淅、明确,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滔天恨意。
“瓦列里乌斯”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框里,两点深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两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死死地锁定了远魅的旗舰。
“又是你!!”
那声音猛然变得尖锐、暴怒,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
“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可能还没死?!!”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沉清翎,还是梁遇,甚至是见多识广的帕克都,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这个怪物在和远魅对话?
而且听这口气,它们之间似乎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充满了血与火的过往?
远魅的眼神依旧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怒火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烙印,一种即便跨越了时间长河也未曾消磨分毫的刻骨仇恨。
“也罢!”位面之魔的咆哮声震荡着虚空,“现在的你早已不复当年之勇!正好
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风云突变。
“轰——!!!”
位面之魔身下的黑洞,那作为它降临信道的奇点,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原本静谧的宇宙空间,此刻象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剧烈的空间涟漪以黑洞为中心疯狂扩散,甚至连远方的小行星带都受到了引力的拉扯,无数碎石被剥离,化作一道道流光,无可抗拒地被吸向那片绝对的黑暗。
“门”的边缘都开始不稳定地闪铄起来,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位面之魔那庞大到不可名状的本体,彻底暴走了。
此前,只有位面之魔身上的那个巨大裂口会发射位面光束。
而现在,它那布满了褶皱与裂缝的躯体之上,成百上千道稍小一些的裂口,在同一时间迸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警告!侦测到超高规模能量反应!”
“目标全身上下,出现1277个高能发射源!”
“规避!全舰队立刻执行最高等级规避动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远魅舰队的每一艘战舰,对方已经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末日降临。
上千道或粗或细的位面光束,如同神话中灭世神明降下的神罚,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远魅的舰队笼罩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物质被湮灭,留下了一道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空洞”。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由毁灭光束构成的死亡森林。
如果说之前的攻击,还只是让联合舰队感到棘手与震撼的话,那么此刻位面之魔火力全开的姿态,则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这才是位面之魔的真正面目!
之前的攻击,与之相比,简直就象是孩童间的嬉戏打闹一般。
“我的老天”梁遇身边的将军失神地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喃喃自语,“这这要怎么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在那样的攻击密度下,任何舰队,任何防御工事,似乎都只有一个结局—被彻底蒸发,连一粒原子都不会剩下。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光束风暴的同时,位面之魔那如同腐肉般不断蠕动的身体表面,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脓包。
这些脓包迅速膨胀,随即猛然炸开,从中激射出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腐蚀性液体,而是一枚枚近乎于纯黑色的“能量孢子”。
这些孢子外形酷似于某种生物导弹,表面萦绕着不祥的暗紫色电弧。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变幻着型状,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尖锐的头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加速度,拖着长长的尾迹,导入光束风暴之中,朝着远魅的舰队袭来。
光束负责局域封锁,孢子负责精准猎杀。
这套组合攻击,完美地将范围打击与追踪打击结合在了一起,展现出了与它那混乱外表截然不符的,冷酷而高效的战斗智慧。
观战的众人,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战争极限。
在如此恐怖的存在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舰队,脆弱得就象是纸糊的玩具。
如果远魅的舰队都挡不住这样的攻势,那么当那扇“门”关闭之后,他们将要独自面对的,又会是怎样一个地狱?
“这玩意儿,”帕克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沉清翎嘀咕道,“看上去不好打啊!”
沉清翎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光幕中那道屹立不动的身影上,她的脸上虽然也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