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將丹山西面面崖壁上的石刻染成赭红,匠人此时已收下绳索离去。
在其下方,一尊青铜巨鼎吞吐著浓烟,焦油裹挟著檀木的气息沉甸甸的经久不散。
断裂的狼旗,沾血的鹰旗,掛在金帐的彩幡,被战马踩踏卷了边的鎏金狼首,以及沾著血的十几种金器,骨器,它们大都沾染著发黑的血渍。
这些象徵突骑施统治的礼器被一个个放在祭台之上,而在祭台四周则是竖著大唐日月旗,正被青铜巨鼎的浓烟燻得舒展起来!
六千五百多名铁甲骑兵列阵如铁壁,豁口的刀锋映著残阳,手臂上的箭伤还在渗血。
祭台四角跪著被削去左耳的突骑施贵族,牛筋绳勒进他们的肉里。
苏禄之子骨啜王子突然昂头髮出长啸,立刻被其身后校尉横刀狠狠砸在背脊上,惨叫后的一口血沫直接喷在篆刻著祭文的石台上。
锁链摩擦声中,十二名被俘的部族首领踝骨早已磨出白骨,却被一个校尉带著的士兵压制著被迫向东方白雪皑皑的天山,向长安的方向伏跪。
十八名士兵抬上三牲六礼,摆放在祭坛最前方。
李牧和张守珪全身甲冑拿著祭文同声念了起来,肃穆的声音迴荡在整个丹山山间。
许久之后,
当作为礼官的长史点燃刚刚向天地宣告的祭文,又点燃阵亡士卒的名单,扔在青铜鼎中腾起蓝焰时候。
阵阵鼓声响起秦王破阵乐之时,肃立在阵列后方的六千五百三十一名甲士突然甲衣齐振,拔出手中的横刀举刀向天,嘴里齐声大呼:“大唐万年!”
呼声如同雷音响彻整个天地之间,在他们周围,大唐日月旗迎风招展,送走了最后一丝残阳!
也將宣告著大唐明日,当如大日初升,照耀整个天地!
(碎叶卷完。)
大雨,潮湿。
张九龄忍著身体黏糊糊的不適和疲累,憔悴的他皱著眉头进入梦乡:
烈日炎炎下,此时他站在大船舰首,看向旁边的杨思勖指著恆河两岸的沃野千里正大笑道:
“哈哈,李牧这小子果然没骗陛下,也没骗咱家,舰船沿河行上行三百里,大河两岸全都是一望无际的良田沃野,宝地,宝地,以后这些全都是大唐的,全都是大唐的!”
“子寿,你记一下,就记这边底层民人极为温顺,皮肤黝黑,供奉牛为神灵,还有珈蓝似乎在这並不受欢迎,反而是婆罗门似乎已深入人心!”
“这里土王极喜欢收藏金银,还喜欢给鼻子穿孔,似乎和李小子驯服草原野牛为耕牛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边底层被压榨的咱家都想造反!”
“这一条要好好记著,我们到了王城就招募一批这些底层民眾为僕从军,稍微给点吃食便能组成十万大军扫荡周围”
杨思勖说完后又是一阵大笑
正在这个时候,在岸边一个怪人正跟著战舰在跑,並不断的呼喊著什么。
杨思勖用小船让人把那个怪人接了上来,是个唐人,那人跪地大哭:
“我等有负大都护重託,半路被吐蕃人和大食人伏击,如今只剩他一个人还活著,没有把信件送到大宛镇!”
杨思勖似乎沉寂了一会,隨后挥了挥手道:“无妨,你这一路没到,陆路肯定能到!”
然后细问了在哪里受的伏击,隨后传令全军,他要为弟兄们报仇!
一个皮肤白皙的土王来到恆河边上,並向大舰跪下,请求杨思勖不要攻击他的子民,他愿意与大唐盟誓,共同对付投降了吐蕃人的中天竺。
杨思勖顿时大喜,大唐士兵太少,还有不少如今上腹下泄水土不服,正好驱赶僕从军为將士报仇。
“那土王说,干了这杯圣洁的恆河水,有河神见证,盟誓就算成了!”
仪式完成之后,一个译者看著土王亲自用送给他的瓷器,去有些浑浊的大河中用瓷碗舀了两碗水,向杨思勖解释道。 杨思勖看到水还算清澈,自然也是不无不可,一边拿著恆河水,一边还说:
“记得给我组织一万名贫民!”
那土王大笑点头,说:“这非常容易!”並问:“是否是要把他们全部杀死祭旗吗?”
杨思勖摇头不语。
他认为既然底层过的这么苦,只要给点好处就能组织起来大唐的僕从军,干翻他们这些王公贵族!
“不要喝!”此时的张九龄去阻止杨思勖,此时的他突然记得了什么!
但是他不管如何喊,杨思勖似乎都听不见,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一饮而尽。
…
“这土王给我下毒,让咱家上吐下泻的,那一万土人训练好了吗?”
杨思勖窝在甲板的床上晒著太阳,有气无力的问张九龄。
“大都护,李牧曾说进了恆河流域要儘量喝开水,不然会邪虫入体!”
张九龄有些埋怨道。
“就是下毒,我要血洗整个土邦,用他们的头颅摆出京观,我喝黄河水,喝渭河水,长江水,喝珠江水,喝各种河水都没事,为何就喝了一口恆河水就成这样了?”
“还有,那土王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杨思勖似乎感觉大限將至,直接歇斯底里喊道。
“我觉得那些土人不堪造就,他们似乎对那些剎帝利和婆罗门,舍犬,甚至首陀罗都非常惧怕,对我们似乎也是非常惧怕!”
张九龄说道。
“怕才好,赏罚要告诉他们,杀一些也就好了,你给朝廷去信了吗?叫李牧快点来了吗?咱家真的是有负陛下重託啊,刚来一仗都没打就中了奸计!”
杨思勖说完顿时流出浊泪!
张九龄並不知兵,觉得大都护这样的老將说行那就肯定行!
…
上万个僕从军乌泱泱的一大片,在三千大唐骑兵的驱赶下,攻向一座大城。
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