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清苦药气,顿时皱起眉头。
“政儿,你病了?”
嬴政正卧床看书,眸光淡淡落在正要出门的骊姬身上,略略坐直了些:
“前些日子儿子受了些风寒。”
“平日里说了让你多穿些衣裳怎么不听?这都多冷的天了寒冬腊月,你怎么还是非要出去练剑!快歇几日!接下来待到开春前,都不许练了!”
赵姬立刻满面关怀要坐至他床榻边,却是忽然发现,嬴政床榻前一处有几处褶皱,似是被人坐过。
嬴政:“母亲,今日您来面有喜色,是有什么消息吗?”
赵姬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原本怔愣面容转瞬间被喜上眉梢取代:
“吕相说了!再过几日你父亲就会派吕相亲自来迎接咱们母子回秦国!”
这一次,赵姬用的是“回”秦,而不是“去”秦。
嬴政察觉到了赵姬这个小小的转变,顿时唇角轻轻扬起。
“那太好了。”
可赵姬的喜色没有维持多久,立刻又皱起眉头:
“政儿!你可不能放松!你莫忘了秦宫里还有人想要你性命呢!你等着,等娘回去,不想尽办法让那韩姬脱层皮!”
嬴政点头:“儿子知道。”
骊姬站在嬴政院中的腊梅前,忽觉腊梅开了。
雪落在明黄上,漂亮得紧,又香得热热闹闹痛痛快快。
等赵姬离开,她要折下一枝放至嬴政房中,或许会让他舒服些。
耳边不时传来喁喁细语。
骊姬发誓她没有刻意去听的,但是还是一字不落听到了。
太好了,嬴政要入秦宫了。
她的目的也终于要步入正轨了,毕竟一直保护着嬴政不是她的目的,她要保护嬴政的情况下,助他成业。
心中正思索着,忽闻屋内赵姬开口。
“政儿,娘好像一直没问过,你那把六尺长剑从哪来的?做工似乎不凡。还有上次放火,据吕相的人说是你从里面破开了门?”
!!!
“曾有一人将此剑交给政,据说此剑颇为名贵,耗费不凡。因此并未告知父亲母亲,还望母亲莫要声张。”
赵姬立刻讶异:“什么!还有这等事!名贵,又是暗中所赠……莫非是吕相送给你的!娘一定不说,吕相可真是有心……”
嬴政顿了顿,又道:“至于放火,那酒店之门本就破旧不堪。”
骊姬听得冷汗涔涔。
偏偏赵姬似乎并未起疑,又叮嘱了几句后便出去了。
天色渐晚。
她折了一枝腊梅后,插进了嬴政房中花瓶中。
嬴政看了笑:“腊梅开在院中,房内也能闻到的。”
骊姬笑:“那我希望它香气再浓些,你闻着心情也会更好些,心情好了,病就好得快。”
嬴政没立刻接她的话,空气安静下来。
她安然收拾那枝腊梅,却忽闻身后他又道:
“骊姬,想去看看赵都吗?”
骊姬讶异转身:“你想去看?”
嬴政点头:“下次再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骊姬立刻道:“可是你还生着病。”
嬴政:“我可以多穿点,我可以穿上最厚的衣裳。”
骊姬眼眸一亮,抓着他的手下了床:“那你站好!”
她宝库里亦有不少华美衣裳,先前一直愁着嬴政身量并不高大,可如今他已经比她还高一个头了,自然是可以穿上了!
嬴政低眸看着她:“嗯,站好了。”
她手一挥,霎时间,一件宛若泼墨般的氅衣穿在了嬴政身上。
骊姬后退几步,笑吟吟道:“啊呀,真的好合适啊,特别有气质,要不要到铜镜前看看?”
嬴政笑着摇头:“我已经知道它很合适了。”
他抬眸看向外面:
“外面尚下着雪,地上会有冰,骊姬,我们牵着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