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思,忽而眸子一亮,道:“白少侠,你有符纸吗?”
“……并无。”
如果不是那瞎眼道士将她的包袱掳走,何至于如此窘迫。
薛素素沉思一会,在裙边扯下一块布条,咬破指尖,以血于其上书了道引路符,随后默念口诀。
血符瞬间燃烧起来,火焰竟是鬼魅的绿色。
“白少侠,抓住我的手。”
薛素素伸出手,并未等到回应,方欲回头,口中就被塞入一枚药丸,鼻尖还萦着未散的栀子香。
那只手被顾影轻轻牵住。
清冷的声线回响在耳侧:“这迷障有毒,先把丸药吃了。”
“……哦。”薛素素愣了一瞬,引导此符围绕两人转了一圈,将其悬于身前,“跟我来。”
她每走三步便拐一个直角,如此来回,不知反复多少次,直至雾气散尽,周遭环境终于发生变化。
“出来了!”
薛素素拍了拍手,面色一喜。
嘴里的丸药还未下肚,浓郁的果甜席卷了她的舌尖。
“这药是荔枝味的?”薛素素有点惊讶,抬头看向他。
夜间凉风徐徐习过,赶路的燥意驱散大半。
“嗯。”
少年身形俊挺,黑亮的马尾在风中打着转。他伸出一只手,随意拈住一片树叶,在指尖摩挲。
“咳咳,”这药齁得人喘不上气,她清了清嗓子,才觉得好受不少,“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甜。”
顾影手上动作一顿,“甜有什么不好?”
“嗯……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不像药,倒不如说是糖。”薛素素随意答道。
“谁说药一定是苦的?”
他将那片叶子碾碎,随意抛在地上,指尖还残留淡绿的汁液。
“呃……”薛素素想了一会,回答说:
“不论甜还是苦,都有一个度,过犹不及,反失了它本身的滋味。”
她漫不经心地踢着石子,“扑通”一声,小水洼泛起圈圈圆圆的涟漪:
“甜就是甜,苦就是苦,以甜去掩盖苦,无异于掩耳盗铃,只会让人忘却曾经受过的苦,然后……重蹈覆辙。”
顾影一低头,就能瞥见她栗色的发顶。
说这话时,发间钗环金玉相击,叮当作响,在月下泛出清凌凌的光辉。
晃眼极了。
他移开视线,冷声道:
“苦即是甜,甜亦是苦。”
薛素素心中一动,侧过身来,透过面具直视他的眼:
“白少侠,我发现你真有意思。”
“嗯?”
“既怕黑,又爱吃糖,连身上的气味都是栀子香...”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个小孩子?”
她笑嘻嘻地提着裙子,眉眼弯弯,像两泓秋月。
“......”
顾影怔了怔,迷茫地望着深不见底的夜色,心中燥意更甚。
她是第一个。
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却被女孩儿轻飘飘点了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陌生。
就像那盏模糊不清的烛灯下,娘亲手持一根针,轻挑出他指腹的刺。
先是一个细小的血点,逐渐洇出一粒血珠。那时他便想,这血,怎么不能流得再汹涌些。
如这样酥酥麻麻的痒,让人有种......想毁掉的冲动。
少年抚上那枚白玉扳指,缓缓转动着,冰凉的触感与夜风相融,像点点滴滴的冰雨,将他滚烫的心脏降下温来。
“还有......似乎只有小孩子,才喜欢戴面具。”
少女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魔力,总能牵动他细小的情绪:
“白少侠,真的很好奇,你面具下的脸呢。”
薛素素无辜地望着他。
额前发丝被风牵拉出云样的线条,丝丝缕缕,衬得这张脸如在雾中,竟有些看不真切了。
“是吗?”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几乎没什么情绪:
“薛姑娘不妨算一算,我应该长什么样?”
“呃……”被他提到这一茬,薛素素底气明显不足,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小心翼翼道:
“两次都算错了……不如,我猜一猜?”
少年忽然欺身上前,长刀抵在树上,将她笼在一方阴影里。
眸子黑润润的,泛着水色,竟透出些惊人的风情:
“好啊,不过......错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什么代价?”
薛素素艰涩地咽了咽口水。
烦。
真的很烦。
顾影俯身,看着这朵蔫花,只觉得她无辜的眸子烦,发间的钗环烦。
连眼中倒映的圆月,都带着张嘲弄的笑脸。
他略一挥刀,掀起一阵逼人的寒风。树叶在刀刃下不堪一击,划出一道整齐的断面,哗啦啦落了满地。
“你说呢?”
少年声音若有若无,随风呼声飘来。
薛素素拂了拂肩上的树叶,讪讪一笑,猜测道:
“光风霁月,玉树芝兰?”
刀锋如镜,倒映着赤色的傩面,一道寒光反照在他脸上,薛素素忽然想起了泗水河畔的那道闪电。
“又错了。”
顾影嗓音微哑,隔着面具传出来,像蒙了一层罗纱:
“如你所见,表里如一,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