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回来后施回也没有走的意思,倚在驴车旁,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正想打开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将烟盒放了回去。
纪竹注意到她的动作,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的烟味道不算难闻。”
施回又扑哧笑了出来:“不是,你倒是和昨天那个男同学不一样。”
“怎么?”
“他昨天劝我戒烟来着,皱着眉问我怎么医生也抽烟。”
符合纪竹对成继光事儿妈的印象。
“那你这是准备听劝戒烟?”
“哪能,我只是不在医院和学校抽烟,我妈都管不到我,更别说他。”
她说完将烟盒揣进裤兜,后退一步半靠在墙上,躲在阴影里看楼上的大爷忙碌。
施回就这样站着,纪竹作为“主人”也不好丢下她一个人回宿舍,只好站在这里陪一陪。
楼上的补房匠大爷在房顶边缘走来走去,偶尔问施回要些工具,从楼上下来一个绑着绳子的桶,施回把东西放进桶里让大爷拉上去。
烈日下,施回仰着脖子同大爷说话,大爷说本地话,施回用夹着几句方言的普通话回他。
施回从太阳下走到楼房下的阴影里,纪竹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施回回忆了一下:“两年?”
纪竹点头:“看你都挺熟的。”
施回看了她一眼:“其实算不上,这里……挺排外的。”
纪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一向只听说香港上海这些大城市排外,没想道这样的小山村也有“排外”的说法。
“我说不太上来,在这里我只和一些小孩和张主任还算认识,学的方言也都是她们教的,”施回解释道:“其他村民,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组织了半天语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笑了下:“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没事了,你就当没听过。”
纪竹又站了会儿,想起昨天的事情,直接问出口:“纪初一这小孩你了解多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说到这件事施回皱了下眉头:“说到初一,昨天你走的早,没看见后面发生的事情。”
“葬礼进行了一半,该到摔碗的时候纪初一不知道怎么突然不见了,他几个伯伯到处找他都找不到,哭丧声一下子就止住了,开始气急败坏骂人。”施回扑哧笑了下,又似乎觉得不该笑,扣了下鼻尖:“不好意思,那场面真的蛮滑稽的。”
“外面的村民昨天你也看到了,其实看热闹的居多,葬礼乱起来之后一群人指指点点瞧笑话,纪初一几个叔叔伯伯你推我我推你没一个肯摔碗的,闹了好大一通,最后匆匆忙忙埋了,连谁落第一铲土都没人在意。”
“村里面人这个态度,是大家互相邻里关系一直都这样比较……”纪竹本想说刻薄,但是话到嘴边换了个词:“……冷漠。还是只针对纪初一这一家啊?”
施回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认识纪初一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他爷爷?”
施回摇摇头:“因为他自己,虽然他自己没说过,但我觉得他是校园霸凌的对象。”
“遭受着几乎全年纪学生的孤立,及大多数男生长期的校园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