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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女夜奔(2 / 2)

去了,他及时住了嘴,不应当胡乱说这些把郑喜女吓到的,他由自懊恼着。

郑喜女心里嘀咕到:我可知道的。那些侍卫,门口的继父兄,甚至回村的路上那些指点的村人,都在含含糊糊地讨论她的下场。这些人喜欢这种颇具猎奇刺激滋味的故事当闲话谈资。

但是郑喜女没力气回了,她嗓子已经肿起来堵住了喉腔,说话每次吞咽都要刀拉嗓子。

二人各自想着心事埋着头匆匆往出村的道路赶。

“喀嚓”一声,有人踩断了枯枝,溅起了土路上的泥巴水,这没什么稀奇的,她二人一路已经踢了不少石子,趟过不少水坑,踩断不少枯枝了。

声音却不是从她二人脚下发出的。

声音离远了前边的四只脚,从后面的四只脚底发出。

魏卿颤抖着打摆子,脚哆嗦迈不出去。

郑喜女呼出口里的热气,半耷拉眼皮催道:“走呀,快出村子了。”

“嘁,个胆小的穷酸腐,怎么不跑了?”

张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心里火气腾腾燃烧,恨不能把眼前这对男女都抓了打一顿拖回村子里。

但是闹大了影响喜女名声,谁知道李老爷会不会疑心她与别的男人有首尾,把她彩礼折半了去。

张润提着手里的木棍大步上前,狠狠往魏卿还扶着郑喜女的那只手砸去,手歪曲着骨了折,郑喜女没了依靠自然也骨碌碌滚下坡。

张针也提着手里的铲子上前,和张润你一拳我一脚地围着魏卿动起手。

魏卿闭着眼挥拳打出去,因为不懂技巧,只能胡乱打一通,完全不会躲避。临倒下前终于有一拳砸在了张润左眼上,魏卿脊背受痛直不起身子,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身上晃晃荡荡砸下来个人,是张针。

他一倒,边上的张润也跟着倒,露出他二人后头喘着粗气举着石头的郑喜女,她惊惶交加地去看张氏父子二人后脑勺的血块。

勉强咽下唾沫劝服自己,才打了一下,应当不至于死。

郑喜女眼前发黑说道:“走!”

魏卿趴在地上鼻腔流着血往上看郑喜女被河水打湿的脸,她刚在水里泡过一遭,衣服和头发都在滴水,举着石头的手也在打抖。

她本就冷白的脸此时在月色里更添鬼魅,像个落水鬼回魂一样。

真不知道她刚才还病得浑身酸软的身体怎么有力气砸死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来。

魏卿道:“我不行了,我背好像被砸断了,你先跑,他们不至于对我怎样。驴车就停在前头那个坡下面,老树下。”

他边说,眼睛也开始冒血。

那个山坡以往郑喜女还小时,喜欢趁放牛的时间偷偷来蹲着,魏卿就在山坡的树下坐着背书,背一句,用树枝在泥地上写一句,教郑喜女认了字。

那时候她整日疯跑爬山捉鱼,家家户户都生炊烟做饭,她娘耕完地就来领她回家。

眨眼间战乱起,好日子就没了,母亲也走了。

物是人非。

郑喜女看着七窍流血的魏卿道:“你忘啦?那树去年就被砍了,不知道哪家抱去当柴烧了。”

她嗓子哽咽挤出话来,凝视着魏卿半死的模样,眼泪扑簌簌流下。

月亮照着地面躺着的两个人,郑喜女突然失了力气站立,也面超前直直昏倒下去,口里吐出水来砸在魏卿对面。

寂静里又有两道人声响起。

“人死了?”

“全断了气了。这下麻烦了。”

“管这小子干嘛,推到河里去吧,绑上石头沉进水里,扔远点去。”

“死了也行,照样有用。抬去伪装好,别让人发现是我们动的手。”

“过了明天就没事了,藏好点。回家把包袱收拾起来,后天晚上就走。”

月色下人影被拉得歪歪扭扭细长,像细伶鬼啃完人骨头擦着嘴巴往炼狱里走。红色的眼珠,红色的舌头,红色的血痕,滴进河水里飘散,咕咚合着石头一起沉没了。

依旧是静悄悄的黑院子,泥巴们垂着头站在地面,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土包,外面的人进来了走一下绊倒一下,肩上险些扛不住沉物。

待走到树下时,狐狸站在角落咧嘴无声笑着,“噗通”“噗通”两个脑袋滚下来,眼珠挨着眼珠,泥狐狸们捧着脑袋欢笑着又接回了脖子,然后泥巴从断口流进去,吃空了人肉套上了人皮。

“都好了!都好了!准备好了!”

两人一狐狸一起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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