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
第四趟回来的时候，桌上只剩下16个空碗，叠得老高。
慕容绯吃东西向来专心，没空理人。
一连吃了十八碗面，感到炼精化气顶到极限，她才抬头，看向另一张小桌上正在吃虫饼的三人。
桌边面香弥漫，陈小慧和越铮目不斜视，只有最小的越禾时不时投来渴望的目光，却也没有哭闹的意思。
看到他们选了虫饼，她也不意外，朝小越禾招了招手。
“过来。”
越禾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妈妈。
许是因为小孩子吃不了多少，陈小慧没有推辞。
“主家让你过去，你就去。”
小越禾立刻蹬着小腿跑了过来，爬上椅子。
慕容绯将面推到她面前，语气难得温和：“吃吧。”
小越禾扬起笑脸，张开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半天都没能出声。
她丧气地垂下头，又很快振作起来，埋头吃面。
慕容绯看着，唇角勾了勾，再度开口。
“越铮，将你妈妈也带过来。”
越铮咽下虫饼，不明白主家又想做什么，但照办，扶着妈妈来到桌边坐下。
慕容绯推出最后一碗面，“吃了。”
陈小慧闻到香味，面露惶恐：“主家……”
“你可以拒绝，或者给你儿子吃，我不强求。”
慕容绯点了点桌面，言语里多出一分意味深长。
“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机会？
越铮不知道主家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碗面对妈妈来说很重要。
他抓起筷子塞到陈小慧手中，用力按了按。
感受到儿子的意思，陈小慧默了默，说了一声“谢谢主家”，摸起筷子开吃。
慕容绯见状唇角微勾，心下呼唤系统。
“小九，给她面里加点料。”
她一个剑仙，可不会治病。
【眼部神经复杂，治愈需要200点能量，真的要治？】
它虽然不知道宿主还藏了多少能量，但200点绝对不算少。
慕容绯眼睛都没眨一下，剑丝转化出200点能量，“治！”
小九只能肉疼地将能量投入面碗。
【宿主你之前绕了一大圈子考验越铮，怎么到了陈小慧这儿，她什么都没做，你就肯破费给她治眼睛？】
慕容绯起身离桌，边走边说。
“陈小慧视力恢复，做出来的东西会更好吃。”
系统：……它就知道！
慕容绯：“话说起来，我还没问过，我这具肉身如果要恢复到没被撞之前的状态，需要多少能量？”
【宿主碎的太厉害，目前全部修复好需要29130点能量。】
慕容绯嘴角一抽。
意思就是要是她没苏醒，转世身死定了呗。
……
陈小慧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臊子面，那个时候姥姥还在。
陈家也没有家破人亡。
熟悉的味道入口，陈小慧鼻尖发酸，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大口大口吃面。
记忆却不受控制，从尘封的角落里翻出一幕又一幕画面。
那些已经离她太远太远了，就算有朝一日能回去，已经瞎掉的她，也没办法再看到……
陈小慧握着筷子的手忽然剧烈一颤，她抬起头，眼前的世界出现了一丝光亮。
模糊的星光逐渐清晰，奇怪的黑色藤蔓、不远处的白衣少女、远处高高耸立的围墙、头顶巨大的花瓣统统映入眼帘。
她……她能看见了？！
体质差的人长期生活在辐射下，最先坏掉的就是脆弱的眼睛，所以窝棚区最常见的病症就是盲症。药物只能起到延缓发展的作用，无法治愈。
断药失明后，她以为自己会像其他人一样，余生都会活在黑暗之中，直到死去。
可现在，眼前异常清晰的世界的告诉她，人永远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放在之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一碗面就能治好她的眼睛。
陈小慧深吸一口气，抱起还在吃面的女儿，狠狠亲了几口，又抬手摸过儿子的脸，眼眶微红。
“高了，也瘦了。”
越铮浑身一震：“妈，你…你能看见了？！”
不等陈小慧回答，他猛地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
“太好了！太好了……”
感受到颈窝传来的湿意，陈小慧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小越禾从两人中间挣扎着伸出一只小手，摸着妈妈的眼眶，笑得露出一口缺牙。
微风习习，夜色宁静，说不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