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身边?”
宿云微合上窗扇,转头看向青素:“怎么接?”
青素一时语塞,硬着头皮道:“主子是公主的亲姨母,只要去求一求圣上……”
“青素。”远黛蹙眉,冷声打断她,“公主如今养在肃妃宫中,主子入宫第一日便去讨要皇嗣,你是生怕肃妃不同主子交恶么?”
青素脸色涨红,讷讷道:“难不成什么都不做?映妃娘娘已经没了,公主若再出什么事……”
“孩子自然要想法子接过来。”宿云微忽然开口。
二人一怔。
“但不是今日,更不是到御前去求,我连宫中是何情形都不知,贸然开口要人,未免太蠢。”
她睨了二人一眼:“此事我自有打算。”
青素与远黛齐齐低头:“是。”
晚膳过后,暮色渐沉。
瑶华宫临水而建,入夜后雾气更重,檐下宫灯隔着薄雾,只余下一团朦胧的昏黄。
宿云微正在内殿翻看宫规,忽然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厚重的门帘被人从外掀开。
青素抱着一个布包快步进来,脸色隐隐发白。
宿云微抬起头。
远黛皱眉:“急急忙忙地做什么?”
青素小心放下门帘,又向外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奴婢方才经过后院,看见一个宫人鬼鬼祟祟地躲在竹林外。奴婢追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只在墙根下发现了这个。”
她将抱着的布包放在桌案上,那布料灰扑扑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外面缠着一条褪色的五彩络子。
宿云微的目光落在那络子末端,神情蓦地一顿。
络子下面没有坠玉,只系着三根极细的青绳。
青素小心翼翼望着宿云微,红着眼圈道:“奴婢从前在映妃娘娘身上见过此物,才斗胆将东西拿了进来。”
宿云微没有说话。
这东西她自然也认得,是她亲手编给云渺的生辰礼。
那时她才学会打这种络子,收尾处总也藏不好,索性系了三根青绳遮掩,瞧着粗糙得很,云渺却喜欢得紧,每次上山,总要将它佩在腰间,还笑说将来若生了女儿,也要求姨母编一条更好看的。
宿云微伸手解开布包,里头没有金银,也没有旁的贵重物件,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上面写了短短一行字:公主高热不退,求您救命。
青素看清字迹,顿时急红了眼:“主子,咱们可要去永宁宫?”
宿云微伸手将那根络子取下,三根青绳深深勒进指腹,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半晌才道:“关门,熄灯。”
远黛心头一紧:“主子要做什么?”
宿云微扭过头,神色冷淡:“去备一套宫女穿的衣裳。”
青素眼睛一亮,忙不迭应声,转身便要去取衣裳。
远黛一把攥住她,冷声道:“不能去!”
她看向宿云微,语速虽快,条理却不乱:“来人身份不明,即便这络子当真是映妃娘娘旧物,也不知是如何落到对方手中。”
“此人行迹鬼祟,分明是故意引主子前往承露阁,如今宫门已经落钥,主子若被人发现夜闯肃妃寝宫,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青素猛地瞪向她:“那公主呢?人命关天,难道只因害怕有人设局,便任由公主自生自灭?”
“你……”远黛冷下眉眼,正要反驳,却被宿云微打断。
“青素说得对,人命关天。”宿云微将纸条送到烛火上,看着火舌将字迹一点点吞没。
她站起身,取下发间玉簪,满头青丝倾泻而下,在身后落下一片浓重暗影,愈发衬得人面色如雪。
“将灯吹灭几盏,对外只说我有些乏了,正在歇息,无论是谁都不许放进来。”
她抬眸望着永宁宫的方向,眸底寒意渐浓:“既然有人费尽心思请我去承露阁,我总得亲自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