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打开轿厢门,路明珞第一个走进去,径直坐到最靠窗的边缘,刻意将身边的位置空出来。
路明非紧随其后,坐在了路明珞旁边,夏弥尤豫了一下,默默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位置。
轿厢门“咔哒”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沉默填满,只有下骤然遥远的喧嚣和摩天轮运转时轻微的机械声。
阳光通过玻璃顶棚照射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路明非能感受到身边路明珞散发出的低气压,自家妹妹对时不时破坏两人单独相处的夏弥相当不满。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轿厢平稳地上升,视野逐渐开阔,游乐园的全貌,甚至滨海小城的大片局域都在几人面前展现。
但轿厢内的三人谁也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路明珞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摸向路明非,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尽量让空气中的氛围不要那么沉重。
她转过头,看向路明非,嘴唇微张——
就在路明珞即将说些什么的那一刹那。
“咔嚓——!!”
一声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如同死神的狞笑,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轿厢内的寂静。
紧接着是令人心悸的坠落!
轿厢连接处的关键结构,在某种无法察觉、极其精密的破坏下,瞬间断裂。
他们所在的轿厢瞬间失去了支撑,象是伽利略在斜塔上扔下的铁球,朝着地面猛坠下去。
“啊——!!”
夏弥的尖叫声这次充满了真实的惊恐。
失重感攥住了每一个人,虽然坠落三人并不致命,但摩天轮下汹涌的人群可是实打实的肉体凡胎。
路明珞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冻结时间的领域以她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
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下坠的轿厢、窗外呼啸的风、远处飘动的气球、下方惊恐人群张大的嘴——
都如同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键,变得迟滞无比,似乎要凝固在粘稠的琥珀之中。
唯有得她赦免的人不受影响。
女孩栗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发梢变白,眼底泛起熔金,温和的眸子变成锐利的竖瞳。
时间零?
路明非的疑惑稍纵即逝,路明珞不应该是天空与风一系的血统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时间零”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哪怕他自己本就能挽救这种惨烈的事故。
“砰!”路明非没有丝毫尤豫,灌注力量的一脚狠狠踹在紧闭的轿厢门上,扭曲变形的门锁应声崩飞,整扇门被暴力踢开。
狂风瞬间灌入!下方是近百米的高空。
完一套完整的方案在路明非脑海中形成。
路明非没有看下方惊恐凝固的人群,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双手向前平推,第一个言灵领域展开。
并非是用于排斥,而是用于支撑。
强大的精神意志操控着轿厢下方的空气,狂暴的气流瞬间被驯服、压缩、塑形,形成了一片肉眼不可见却完整致密的“空气平台”,拖住正在坠落的轿厢。
这不是普通的意外路明非抬头看向轿厢连接处,他察觉到了某个阴沟里的臭老鼠的味道。
想让我们暴露在谁眼里?
下坠之势猛地一顿,轿厢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弹性气垫,悬停在了半空中,整个轿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暂时没有继续坠落。
决不能让龙类的力量暴露在普通人眼中。
路明非轻声呼唤。
“路鸣泽。”
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在路明非身旁正在坠落的钢条上,空气似水纹般荡漾一下,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踩着人字拖的男孩突兀地出现。
路鸣泽歪着头,脸上挂着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正在发生的意外,甚至还有闲心打理一下自己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
“哎呀呀,我亲爱的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抱怨,目光扫过悬停的轿厢和下方凝固的人群,“我们多久没见了?”
“大白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么大阵仗,现在才想起来我这可不是好哥哥该做的事哦。”
路明非微微放松,无奈的开口。
“情况紧急嘛,虽然不会死人,但我处理不了这种规模的超自然目击事件”
路明非揉揉太阳穴,“总之,用言灵清洗他们的记忆,把言灵的痕迹全部抹除掉搞成机械故障但是安全落地怎么样?”
“哥哥还是这么会使唤人。”
路鸣泽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但灿金的眼眸深处闪过名为兴奋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凝固的人群,似乎在评估工作量,又象是在查找有趣的目标。
某个身穿白色棉布裙,颈间戴着银色十字架的少女闯进他的视线,路鸣泽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如果哥哥是“神”你会象循环中哥哥对你那样对待哥哥吗?
路鸣泽咧开嘴角,流露出恶劣的戏谑。
虔诚的小羊羔啊似乎需要一点“神启”?
路鸣泽收回目光,耸耸肩,“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呢。”
他的脸上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表情,“但是哥哥你得继续辛苦一下,用言灵保证轿厢慢慢下坠,把它‘托’着放回地面。”
“要慢得象羽毛飘落,要让下面那些快要‘解冻’的观众以为它是被安全设备放下的。这样,我们编织的记忆才不会有破绽。”
“至于催眠嘛,”路鸣泽的目光再次扫过白裙少女的方向,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
“交给我。保证让所有人都做一个……嗯,关于‘虚惊一场’的完美白日梦。”
话音落下,浩瀚如汪洋的精神以路明非为中心骤然爆发,那力量在物理层面上并不存在,却如同金色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