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闻言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晓樯。
这位大小姐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模样，能记下自己属实出乎陈雯雯的意料。
“是是的，苏同学。我帮路社长处理一些社团的杂务。”
她小心地将《悲惨世界》合上，放在一边。
苏晓樯用叉子戳了一块沙律里的牛油果，看似随意地问。
“哦？听起来挺忙的吧？路社长他这人怎么样？上次文学社活动我看人还挺多的，管理起来很麻烦吧？”
苏晓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同学间的闲聊，但紧盯着陈雯雯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专注。
听到苏晓樯主动问起路明非，陈雯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点燃的烛火。
难以抑制的欣喜涌上心头—终于有人主动向她打听“他”的事了，这说明“他”的光芒正在被更多人注意到，这是好的开始。
她立刻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也微微前倾，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充满了奇异的热情。
“路社长路社长他他人非常好！”
陈雯雯斟酌着词句，极力压制着内心想要宣扬神迹的冲动，只陈述那些普通人能理解的事实。
“他特别负责，文学社成立后第一次活动之前，活动室积满了灰尘，象个废墟一样，当时就是他主动带头打扫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搬桌子擦书架，累得满头大汗也一直在坚持。”
陈雯雯的眼神飘向不远处路明非他们那一桌，“而且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第一次当社团理事，其实什么都不太懂，担心做不好，他总是很耐心地交代任务，还很没有架子。”
“谢谢”、辛苦了”，那天打扫完活动室，他还说要请我吃饭补偿
”
陈雯雯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秘的骄傲，仿佛这是无上的恩典。
少女顿了顿，象是在回忆更多能“推销”给苏晓樯的“社长优点”。
“他处理事情也很有条理。第一次活动前，他让我给所有社员发调查表，了解大家想分享的书目意向，表格都设计得很清楚。活动结束后签到表和反馈也整理得一丝不苟”
“啊，对了。”她象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佐证，“连高二的楚师兄都主动添加文学社了呢。”
苏晓樯一边听着，一边小口吃着沙律，表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将陈雯雯的描述和自己观察到的碎片拼凑起来。
“负责”、“带头打扫”、“没架子”。
这点和那天在食堂时路明非的行为能对得上，他看出来自己格格不入之后主动为自己夹菜
如此看来，那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本能？
一种不想让别人难堪的体贴？就象他不想让活动室脏乱，也不想让社员手忙脚乱一样。
“温和”、“耐心”、“谢谢”。
苏晓樯想起他面对夏弥的胡闹时，虽然无奈但总是带着纵容的笑意；想起他回应柳淼淼排练提议时的干脆利落。
甚至自己发小脾气的时候，路明非脸上那种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并没有生气。
这种温和，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底色？
“有条理”、“处理事情清楚”。
这让她有点意外。路明非平时看起来有点懒散，时不时还会直接在课上补觉。
在真正需要负责的事情上，比如社团、比如比赛，路明非似乎意外的可靠？
楚子航添加文学社确实算是强有力的证明，那个面瘫冰山可不是随便什么活动都参加的。
“请吃饭补偿”。
哼，这家伙对别人也这么体贴入微吗？
“听起来，路明非的人缘确实不错。”
苏晓樯最终给出了一个看似平淡的评价，内心却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陈雯雯的描述，去掉那些过于夸张的滤镜，勾勒出了一个与她原本认知不太一样的路明非。
不是想象中的装模作样，反而有一种笨拙的可靠感？
或者说润物细无声的温和？
这个认知让苏晓樯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之前觉得路明非象个傻兮兮的老好人，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真的愿意去做那些麻烦事？真的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岂止是不错呢。”陈雯雯忍不住纠正，语气带着信徒的笃定，“路社长他
他真的很特别！值得
”
她差点脱口而出“值得追随和信仰”，硬生生刹住车，改口道，“值得信任和尊重！”
陈雯雯有些尴尬地拿起旁边的汤碗，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差点暴露的狂热。
苏晓樯捕捉到了陈雯雯话语中那一瞬间的卡壳，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个陈雯雯对路明非的态度，简直像————
追星？
不，似乎比追星更狂热些。
不过，陈雯雯提供的信息倒是让她对那个“普通”的家伙有了点新的发现。
“恩，我大概清楚了。”
苏晓樯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重新专注于自己盘子里的沙律，但眼神深处却满是思忖。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重新评估那个总是出现在她视野里，搅得她心烦意乱的家伙。
陈雯雯看着苏晓樯的反应，心里既满足又有点忐忑。
满足的是自己成功地向苏晓樯“安利”了路社长的好—至少是世俗层面的好，忐忑的是不知道苏晓樯对路明非的感觉。
苏晓樯会不会对路社长产生更多好奇？
她默默地祈祷，希望苏晓樯也能早日领悟路社长的不凡之处。
两人之后没再深入聊这个话题，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晓樯吃得很快，吃完后便端起餐盘，“我先走了，陈同学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