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沉浸在星际争霸中的罗娜蒂尔而言,路明珞与夏弥的接近不过是背景噪音里多了点风声。
她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自己的虫族大军,用六只工蜂同时点爆对手刚飘起来的分矿基地,嘴里还在自言自语的吐槽。
“在我面前还敢偷矿!爆!给你爆光!一个农民都别想活!让你丫的嗯?”
突然,暴躁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蠢咸鱼!抬头看看!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诺蒂拉的警告瞬间让罗娜蒂尔从对游戏的狂热中抽离出来,“啥不对劲?”
罗娜蒂尔下意识地嘟囔出声,茫然地环顾四周,鼠标仍然无意识的操作着屏幕上的工蜂。
网吧还是那个网吧,烟雾缭绕,键盘声啪作响,屏幕上闪铄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但诺蒂拉不会无的放矢。
她开始细细聆听。
不对劲。
充斥着各种国骂、叫喊、技能音效的嘈杂声浪,正奇异的渐渐消失着。
倒不是音量慢慢降低,而是声音的来源在逐一停止。
旁边一个正戴着耳机狂吼的杀马特青年,屏幕上跳出“ct阵营胜利”后,脸上的亢奋瞬间凝固,嘴巴还保持着呐喊的型状,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斜对角那个边吃泡面边打副本的胖子,在boss倒下的瞬间,整个人也象被按下了暂停键,叉子悬在半空,面汤慢慢滴落。
一个接一个。
那些激战正酣的玩家,无论是刚刚点爆对方的基地的、还是被对方爆头杀穿己方阵营的、或是打通了副本最终boss的
他们都在完成当前对局的刹那,陷入了彻底的呆滞。
眼神空洞,表情木然,仿佛灵魂被抽离一般。
整个网吧只剩下背景音乐在兀自回响,却失去了人类的声音。
毛骨悚然的寂静。
终于,最后一个玩家打完了正在进行的对局。
那是一个角落里带着眼镜的网瘾少年,他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了“victory”的字样,网瘾少年推了推眼镜,然后也象其他人一样,身体僵住,目光涣散。
紧接着,陷入呆滞状态的玩家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动作僵硬却井然有序地站起身。
他们沉默着,关闭计算机,拿起自己寥寥无几的随身物品烟盒、手机、半瓶饮料,排着队,脚步虚浮地向网吧门口走去。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推搡,甚至没有人多看其他人一眼。
整个撤离过程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脚步声彻底融入外面粘稠的夜色。
短短数分钟,刚才还人声鼎沸、乌烟瘴气的网吧,变得空旷死寂,只剩下老旧计算机主机运转的嗡鸣以及角落里,如临大敌的罗娜蒂尔。
冷汗瞬间浸透了罗娜蒂尔的背心。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这远比在亚马逊雨林面对毒蛇猛兽,在仁川机场被围追堵截更让她害怕。
这绝不是人类的手段。
“操”她低骂一声,猛地转头,面向路明珞和夏弥的方向。
这两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在她眼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废物!身体给我!】诺蒂拉的咆哮在她脑中炸响,竟然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罗娜蒂尔甚至来不及抵抗,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灼热狂暴的意志狠狠撞开、挤到角落。
慵懒、咸鱼的摆烂气息荡然无存,焚尽八荒、熔金烁石的暴戾威严如同实质般爆发。
“罗娜蒂尔”的身体猛地挺直,油腻的头发无风自动。
她缓缓抬起头,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燃烧着熔融黄金般炽烈光芒的竖瞳,冰冷、威严,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意志完全接管了这具躯壳。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定在路明珞身上,无视了旁边正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夏弥。
“呵”诺蒂拉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打破死寂的空气。
“真是稀客啊。”她声音冰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灼热的火星,“让我猜猜,是循着那点可怜的硫磺味儿找来的?”
她的视线扫过路明珞沉静无波的脸庞,最终落在对方那双深邃的棕色眼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看你这副样子披着人皮的怪物不,或者我该叫你.路明珞”?
“拙劣炼金术拼凑出来的身体,强行容纳着残缺不全的灵魂,靠太子”施舍的力量苟延残喘
“真是可悲又可笑。”
诺蒂拉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斑驳的地板瓷砖无声融化,空气中金属灼烧的气息陡然浓烈起来。
“就凭你现在这具炼金术造的身体,这种发育阶段的力量
”
诺蒂拉的黄金瞳中光芒大盛,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淌,“带着一个残疾废物的废物
”
她轻篾地瞥了一眼夏弥脖子上的项圈,“就敢出现在我面前?”
诺蒂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独属于她的傲慢,“怎么?是觉得我诺蒂拉提不动刀了?还是专程来将大地与山的王座,奉上给我当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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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诺蒂拉右手随意地凌空一抓。
“嗤啦——!”
废弃的通风渠道、生锈的饮料架、几台破旧机箱的外壳所有蕴含金属的部分瞬间扭曲、熔化、剥离,在一瞬间被杀死!
炽红的金属液流被无形之手牵引,在她掌心上方飞速汇聚、塑形、冷却。
眨眼间,一柄造型古朴狰狞、通体暗红、缠绕着熔岩般纹路的炼金长刀便已成型。
诺蒂拉没有动,但她散发出的极致高温已经扭曲了空气,周围的塑料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软化、变形。
杀意凛然。
面对诺蒂拉凝如实质的杀意,路明珞依旧面无表情,双手抱胸,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柄散发着高温的炼金长刀。
“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