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室后门,她方才立足的地方在柳淼淼眼中空旷又扎眼。
柳淼淼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无法平息心头翻涌的剧烈情绪,屈辱、不甘,还有她自己不愿承认的挫败感。
她缓缓转身,目光不再是与路明珞相处时的探寻。
“苏晓樯,”柳淼淼的声音不高,“躲够了没有?”
阴影处的裙子猛地一颤。
下一刻,苏晓樯的身影从拐角后走了出来,略显狼狈。
少女努力挺直腰背,下巴昂起,试图维持小天女的骄傲姿态,但被柳淼淼当场逮捕的现状,让她的骄傲有些摇摇欲坠。
苏晓樯的脸颊微微泛红,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谁、谁躲了!”苏晓樯的声音带着虚张声势,“我就是刚好路过!
”
柳淼淼看着打算狡辩的苏晓樯,默不作声。
也许是少女的视线太过扎眼,苏晓樯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漂亮的杏眼里带上一丝尴尬。
柳淼淼看着她,那双向来温婉的眸子里没有往常的温柔,只剩下沉静。
“看来,“刚好路过”的苏同学,听到了不少无关紧要”的事?”
柳淼淼唇边勾起带着讽刺的弧度,“比如路明珞跟路明非没有血缘关系这种事?”
“你胡说什么”苏晓樯下意识地反驳,但她想起路明非与路明珞之间深刻信任与亲昵,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些许。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很清楚。”
柳淼淼进一步逼近,“刚刚路明珞承认的时候你在听吧?”
苏晓樯被柳淼淼直白的质问钉在原地,脸上那点强撑的骄傲终于彻底垮掉。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胡乱拨弄一下额前的碎发,眼神游离,最终破罐子破摔似的迎上柳淼淼的视线。
“是,我是听到了。怎么样?”苏晓樯的声音稍稍拔高,带着点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没有血缘关系怪不得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们我们在她眼里算什么?笑话?”
那句“败犬”像魔咒一样在苏晓樯脑海中回荡,让她心口发堵。
柳淼淼看着苏晓樯这副模样,心中的快意很快被同病相怜的苦涩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我们在她眼里,恐怕连笑话都算不上,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柳淼淼重复着残酷的事实,既是在刺痛苏晓樯,也在逼迫自己认清现实,“她根本不在乎我们做什么,她认定无论我们做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
“那我就活该认输?”苏晓樯猛地抬头,杏眼里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她天性里的不服输,“就因为她说我们注定是败犬?我偏不信这个邪!”
“我也不信。”柳淼淼立刻接话,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晓樯。
“但靠你一个人有用吗?我们之前那样,除了让明非为难,让他更依赖那个“懂事”的妹妹,还有什么效果?”
苏晓樯沉默了。
她想起天台上路明非的无奈,想起宴会厅里他左右为难的僵硬,柳淼淼的话戳中了要害。”
那你想怎么样?”苏晓樯的声音低沉下去,看向柳淼淼的目光带着审视。
她知道,柳淼淼现在还在这跟她聊天,绝不只是为了嘲笑。
“合作吧。”柳淼淼轻声道,“暂时的。”
“合作?”苏晓樯象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我和你?我们可是竞争对手。”
“那你跟路明珞公平竞争?”柳淼淼笑了笑,“按照我的观察,哪怕明非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之间也有点蠢蠢欲动哦。”
苏晓樯靠在墙上,物无力地叹了口气。
“唉
“”
“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挤垮对方,而是在路明珞的绝对防御上凿出一条缝。”
“至少,要表现出我们的竞争力,让明非知道他有多种选择。”
“在那之前,如果我们互相倾轧,只会让路明珞看我们的笑话,让明非离我们更远。”
苏晓樯抱着手臂,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手臂内侧,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o
柳淼淼的话虽然刺耳,却该死的有道理。
路明珞的存在象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单独靠她或者柳淼淼,确实连让对方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合作?”半晌,苏晓樯不情不愿地开口,算是默认了这个屈辱又必要的提议。
“关于明非的信息,我们要共享。”柳淼淼提出第一条,“在行动上至少不能互相拆台,必要的时候需要我们之间有些配合。起码不能让路明珞轻松带走明非。”
苏晓樯皱着眉,这意味她可能要收敛很多直球进攻,这让她很不爽。
但苏晓樯明白,继续象之前那样蛮干,大概率只会适得其反。”
可以。”苏晓樯咬着牙答应,“我尽量控制一下。但你也别指望我变成你那种温吞水的样子,我学不来,也没用。”
“我没指望你改变本性,那样明非反而会感觉奇怪。”
柳淼淼点点头,“你只需要把那些会让他感到困扰和退缩的行动,稍微收敛一点。把你的优势,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说得轻巧。”苏晓樯哼了一声,随即她眼珠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我有个要求。既然合作,你也要拿出诚意。我需要你想办法拖住路明珞半天,至少一个下午,我要单独见路明非。”
柳淼淼心中一动,立刻警剔起来,“你要做什么?”
苏大小姐心高气傲,但也不能排除她打算偷跑的可能性。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晓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只是需要一点没有她在旁边看着的时间。”
“有些话,有些事,有她在根本没法做。我只是要一个相对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