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展馆中心,有着巨大鱼缸的热带鱼展区。
巨大的圆柱形鱼缸矗立在展厅中央,幽蓝的灯光从缸底向上投射,将水中五彩斑烂的鱼群映照得如梦似幻。
成群的三角倒吊鱼在珊瑚丛中穿梭,几条色彩艳丽的神仙鱼悬停在水中,长鳍如同飘带,路明非还在底层水域看见了一群花椒鼠鱼。
苏晓樯靠坐在正对着鱼缸的长椅上,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绚烂而宁静的水域缩影,心底的烦躁被一点点抚平。
虽然最重要的两个项目都泡了汤,但至少这里还挺漂亮的。
路明非看着少女有些落寞的侧脸,苏晓樯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象两把无精打采的扇子。
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悄然后退几步,对苏晓樯轻声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苏晓樯心不在焉地“恩”了一声,注意力全在鱼缸里慢吞吞游动的火焰鱼身上,怔怔出神。
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展厅的人流中,苏晓樯浑然不觉,她仍旧双手抱臂,靠坐在长椅上,目光放空,凝视着缸内幽蓝梦幻的世界。
火焰鱼,学名斐济焰火鬼,通体鲜红,模样奇特。
苏晓樯单手托腮,脑海中想起路明非的讲解。
但少女现在属实没有心情欣赏那些珍稀生物,今天的所有安排都象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闹剧,而她苏晓樯就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主角。
“喏。”
一个宽大的粉色团状物堵住了苏晓樯的视线。
路明非回来了,悄无声息地,象一阵风。他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
苏晓樯愣了一下,目光从鱼群转向眼前这团毛茸茸的东西。
顺着举着它的竹签向上,她看到了路明非带笑的眼睛,那是无比真诚的笑容。
“你干嘛去了?”苏晓樯接过棉花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喜,但大小姐的傲娇本性让她依旧嘴上不饶人,“谁要吃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路明非耸了耸肩,看向面前的鱼缸。
“看你好象不太开心的样子,电视里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又是电视上说”苏晓樯心里嘀咕。
这个木头人,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
可她捏着棉花糖的手指却紧了紧,少女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片棉花糖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的甜蜜在舌尖弥漫开来,纯粹的甜味仿佛有魔力一般,驱散了少女心头最后的阴霾。
苏晓樯脸上的冰霜终于彻底融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的梨涡。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娇憨。
计划虽然一塌糊涂,从踏入水族馆大门开始处处受阻,但这个意料之外的棉花糖倒是让一切都变得可以接受起来。
在这一刻,她所有的不开心都被这团粉色的甜蜜盖过,周围喧嚣的人群、幽暗的水光、甚至之前那些烦人的意外,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惜,两人之间刚有些勉强可以称之为暖昧的气氛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声,无端在耳畔响起。
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震颤,象是巨大的船只在遥远海底缓缓激活。
紧接着,鱼缸内幽蓝的灯光猛地闪铄了一下,一下,两下,如同垂死的星辰。
原本安静祥和的鱼群,瞬间暴动起来!
那些色彩斑烂的热带鱼们,体态优雅的神仙鱼、活泼好动的鲷鱼、沉默寡言的火焰鱼,此刻都象是疯了一样,在并不宽阔的水体里疯狂地冲撞、乱窜,原本优美流畅的游弋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度的惊恐与毫无章法的逃窜。
几条体型稍大的鱼甚至一头撞在厚实的玻璃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怎么回事?!”苏晓樯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了一跳,手里的棉花糖都差点脱手。
她从未见过如此混乱、如此失去控制的鱼群,那不是自然的活动,更象是某种恐怖存在威胁下的群体性疯狂。
路明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与混乱的意志,但那恶意的对象并不是他或苏晓樯,而是鱼缸中的所有鱼类。
路明非迟疑了一下,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笃、笃。”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股狂暴而混乱的意志,似乎真的被压制,鱼缸内混乱的鱼群真的安分了起来,虽然它们依旧在焦躁不安地打着转,但不再象刚才那样疯狂地自杀式冲撞。
“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它们疯了呢。”
苏晓樯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长舒一口气,她以为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她话音未落,鱼缸中,再次爆发出一阵远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血腥的混乱!
鱼缸内刚安分些许的鱼类,不再无助的仓皇逃窜,转而换上了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的凶恶光芒。
它们开始相互攻击起来,平日温顺的神仙鱼,此刻狠狠咬向身旁同伴的飘逸长鳍,撕扯间,柔软的鳍膜被无情扯下。平日里以海藻为食的三角倒吊鱼,此刻也变成了凶残的掠食者。甚至连那些最是小巧怯懦的雀鲷,也成群结队地围攻撕咬落单的鱼,如饿狼扑食,毫无怜悯。
鳞片翻飞,血肉模糊,原本清澈透明的水在短短几秒内迅速浑浊,一团团血雾在幽蓝的灯光下扩散开来,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诡异可怖。
“?
苏晓樯没见过这种恐怖血腥的景象,此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试图远离这片血腥的深渊,却又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咔咔嚓
”
鱼类的自相残杀似乎只是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