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距离拆迁通知下发只剩不到10天。
深夜。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水喝多了,林燃被尿意憋醒。
他腿上的伤已经基本好的差不多了,只要动作稍微慢点,短距离走路不成问题。
他眼睛看向病房中间的帘子,那边传来轻微的均匀呼吸声,黎馥汀似乎已经睡熟了。
于是,他极其缓慢的支撑起身子,慢慢挪下床,轻手轻脚的走向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他不知道的是,隔帘后面,黎馥汀在他起身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的睡眠一直很浅,这是长期缺乏安全感养成的习惯。
不过她并没有起身,静静的躺在黑暗中,手指紧紧攥住薄被单,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通过帘子底部的缝隙,能模糊看到林燃的脚慢慢挪过。
一种清淅的失落感,慢慢涌上心头。
他……似乎已经可以走了。
虽然还有点吃力,但是他似乎不需要人扶,也能自己去厕所了。
那明天呢?后天呢?
等他完全好了,是不是就不需要自己这个“护工”了?
这几天虽然忙碌,虽然总是被他使唤得团团转,有时还被他逗得面红耳赤……
但却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被需要”。哪怕这种需要是创建在雇佣关系上,哪怕他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霸道样子。
可现在,这份“被需要”似乎看到了尽头。
黑暗里,她眨了眨眼,感到眼框有点发酸,又拼命忍了回去。
她悄悄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翌日上午,风和日丽。
“兰兰。”林燃对着坐在画板面前专心画画的黎馥汀轻声喊了一句。
“恩?”黎馥汀疑惑的看向林燃,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好”,黎馥汀放下画笔,“需要我提前准备点什么东西吗?”
“不用,下午我和王子豪一块出去。”
林燃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尤豫,“你……你今天不用跟我一起。”
拆迁的消息快要下来了,再拖下去怕是会误事。
“……哦。”
黎馥汀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她正在整理画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才继续将那支炭笔妥帖地放回笔帘。
下午,街边小卖铺。
“牛栏山多少钱一瓶?”
林燃把身子往柜台上一靠,手指“哒哒”敲了敲玻璃桌面,顺势还把旁边插着棒棒糖的桶晃了晃,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老板一看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是这小子?上次买包烟硬是磨走个打火机!
他有气无力的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八块!”
“八块?!”
林燃的声音瞬间拔高,象是被踩住尾巴的猫。
“老板你蒙谁呢?!上个星期我二叔过来买,明明还是七块五!怎么着?看我脸生还是我今天特别帅,坐地起价?”
跟在后面本来想买水的王子豪脚步骤停。
他目定口呆地看着自己兄弟为了五毛钱演技全开,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老板一脸无语,没好气道:“小本生意,概不讲价!爱买不买!”
他算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脸皮厚的很,不占点便宜浑身难受,一看就是出门捡不到钱就算丢的主,最好赶紧打发走。
“诶老板,生意不能这么做啊!”
林燃立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掰扯起来。
“我可是你这的常客了,从小在你家买的辣条都能绕你这店一圈了,一点老主顾的情分都不讲?”
老板一脸无语,心想我这店才开了不到两年,你从小在我这买辣条?
“这样老板,两瓶十五!再送我根棒棒糖,马上掏钱!”
一边说着一边抽了根棒棒糖,利索的掏出15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动作流畅丝滑无比。
老板看着柜台上放着的15块钱,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自认倒楣,挥了挥手:
“行行行,拿走拿走!下次别跟我搁着磨叽了!”
“得嘞,感谢老板!老板发大财!”林燃瞬间喜笑颜开。
临走之际还不忘给一旁等侯的王子豪多抽了一根棒棒糖,这举动看的老板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王子豪看着林燃那嘚瑟的身影,也不敢在小卖铺多留,涨红着脸跟着林燃逃了出去。
帝宸首府,本市有名的豪华的别墅区。
欧式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气派非凡,门岗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
王子豪望着眼前气派的大门,又瞅了瞅手里拎着的红色塑料袋,隐约还能看出两个瓶子的型状,怎么都感觉画风有些怪异。
他有些担心的问林燃:“燃哥,咱们就带着这个东西当见面礼?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林燃闻言斜了一眼王子豪,拿出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指着王子豪,一副“你小子太年轻”的表情。
“阿豪,这你就不懂了。”
“礼物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它本身。”他点了点王子豪提在手里的塑料袋。
“咱又不是上赶着求他,酒这玩意就是个态度,表示咱懂规矩,不是空手上门,是那么个意思就够了。”
“哦。”王子豪点了点头,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他也懒得操心,紧接着又疑惑的问了下一个问题。
“燃哥,那这次你非要让我一起过去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高晓鸣那小子看不对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林燃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把最后一点糖球咬的嘎吱嘎吱响。
“就是因为你们不对付,我才要带你一起来。”
“啊?”王子豪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