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 a社团谁接?”裴罗远在校队群里发问。
“我们还有社团?”有队员疑惑。
“是的,a爱好者协会,登记在学院科协。”裴罗远確认道。
隨后,群里陷入一片漫长的寂静。无人应声。
郭晓川早在暑期集训时就听彭峰提过,这个协会恐怕早已名存实亡。比赛难,拿奖更难,宣传比赛、培养新人,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此刻,这份沉重真切地压在了每个人的沉默上。
直到晚上,群消息依旧停留在裴罗远的那一条。何前没有回应,苏明没有,曹象也没有。
“我可以吗?”郭晓川怀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发出了这条消息。
一个连正式比赛资格都没有的新人,真的有资格、有能力挽救这个协会吗?
“明天下午有空吗?来校本部徐老师办公室聊一下,在计算机楼。”裴罗远很快回復。
“好!”
次日下午,他独自前往校本部。
计算机楼紧邻民主楼,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办公楼。灰扑扑的外墙,老式的窗框,一共只有四层,左右两端各有一段楼梯。这里看不出与计算机有什么直接关联,没有机房,只有一些办公室,大概是计算机系老师们的“大本营”。
徐教练的办公室並非专属,里面挤了不少研究生,中间摆放著一张大型会议桌,显得格外拥挤。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设备塑料外壳的味道。
裴罗远已经等在会议桌旁,见到郭晓川,立刻请徐教练过来。
“教练,他就是郭晓川,楚大新手赛第一名。”裴罗远介绍道。
“我有印象,校赛后跑来找我要进集训来著,是你吧?”徐教练笑呵呵地说。
“嗯,是的。”郭晓川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关於社团发展,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郭晓川从第一次听说社团存在的那天起,就控制不住地经常思考。吃饭时想,做题时想,睡前也在想,无数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又推翻,反覆了无数次。
“首先,要在新生入学时组织宣讲,科普比赛,在社团招新季及时招新;其次,要快於计算机专业课程进度,儘早组织新手课,由老队员授课;最后,要学习p大和z大,把月赛办起来,全年保持训练状態,凝聚学习氛围。核心是这三点,展开的內容我做了一份详细说明。”
郭晓川递出列印好的材料,给教练和裴罗远各一份。
“准备得很充分啊。”裴罗远夸讚道。
徐教练仔细翻阅了一会儿,点头说道:“不错,挺好。”隨即转头对裴罗远说,“你和他交接一下细节吧。”
“好,那我们过去了。”裴罗远回道。
“去哪里?”走在走廊上,郭晓川好奇地问。
“去我宿舍。
a协会连个基地都没有吗?这“名存实亡”的状况比郭晓川想像的还要寒酸。
他们穿过民主楼背后的枯黄草坪,经过升华楼,绕过校本部的小山来到一片郭晓川从未涉足的校园角落。这里矗立著几栋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年代就存在的宿舍楼,斑驳的外墙诉说著岁月的痕跡。
走进其中一栋,昏暗的走廊里瀰漫著潮湿的气息,墙壁上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灰泥。上下铺的六人间,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郭晓川难以想像如今这个年代还有这样的宿舍楼。前辈们的竞赛之路,在这一刻又平添了几分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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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罗远注意到郭晓川出神的样子,苦笑道:“別羡慕,大四就轮到你们了。”
郭晓川心中一惊,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事实。离开南校区崭新的宿舍楼来这里?如果不是强制的,那打死也不来。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尷尬地笑了两声。 宿舍里这会儿没人,四个上下铺在两侧靠墙摆开,六个床位有人使用,另外两个堆满了杂乱物品。中间拼起来的两张桌子上堆满了资料,放笔记本电脑的空间狭小得可怜。整个宿舍连个柜子都没有,显得格外拥挤。
裴罗远在抽屉里翻找片刻,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印章,顏色斑驳,似乎存放已久。他又掏出一盒印泥,费了好大劲才打开,发现已经乾涸,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將印章递给郭晓川:“这是社团的章。”
接著又从放行李的床铺上翻出一个文件夹,吹了吹灰。
“这是一些活动记录和社团的章程。还有些其他的老文件,我 qq发给你,可以参考参考,不过比较旧了应该没多大用。”
“现在社员有哪些?我召集一下。”
“应该没有了,都退役或者毕业了。”
“有办公室或者据点吗?”虽然大概率是没有了,但郭晓川还是问了一嘴。
“没有。”
“有物资吗,工具箱、白板、扫帚、参考书什么的?”
“没有,我这有不少书,你隨便拿。”
“有经费吗?”郭晓川已不抱任何希望。
“没有。”
“那”郭晓川还没想好要问什么,但总觉得应该有点什么。
“没有。不好意思,一年多来忙训练了,没怎么管社团,得靠你重新建设了。”
“好!”郭晓川答得坚定,心里却虚得不得了。
“光杆司令”这一从小听到大的经典词汇,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现在起,你就是『a爱好者协会』主席了。”裴罗远郑重又带著几分玩笑地说道。
郭晓川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从校本部的西北角一路长途跋涉回到南校宿舍,又是往椅子上一摊,说不上是身体累还是心累,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终於缓过来一点,准备起身,突然发现尹平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郭晓川顿时被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