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回答不上来,但是他拍了拍小雨点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孩子晃了晃:
“別瞎想!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
“说不定说不定明天你一醒来,刷新的就是个『总裁』任务呢?”
“到时候,你会住上大房子,再也不用干活,就能吃上饭了!”
“总裁”级別的任务是什么?
他並不知道,哪怕是他父亲也没有告诉过他。
但不妨碍他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去欺骗小雨点。
他知道,此时的小雨点已经到了“极限”,需要一点鼓励。
说话间,两人路过一个嘈杂的岔路口。一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吆喝声穿透了喧囂传来:
“晚饭!热乎的晚饭!小孩免费吃!”
飢肠轆轆的小雨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朝著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秒,他瘦小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往刘天硕身后躲了躲。
他看到了那几个站在简陋餐车后,脸上、脖子上布满狰狞刺的人。
那是狂龙帮的人!
甚至还有狂龙帮的帮主!
他虽然年纪小,但在第八区长大的孩子,知道狂龙帮是什么人!
“快走!”刘天硕心里一紧,连忙拉住小雨点想要绕开。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两个打扮怪异的人径直走向了狂龙帮的餐车,似乎在与对方理论。
小雨点茫然地看著那两人奇特的装束,但刘天硕却认得他们。
那是“资本真知教”的信徒,信奉著一个名为“万有之资本”的神祇。
据他们昨日向刘天硕布道时所言,“万有之资本”並非一个拥有具体形象的神明,而是一种如同物理定律般无处不在、无形无质、永恆运作的抽象力量。
它冷酷而绝对,支配著世间万物的流通与价值。
“资本是它的名,增殖是它的律法。”
刘天硕还记得,年长些、鬍子花白的那位名叫“卡落”,年轻些、眼神更显狂热的则叫“付学文”。
昨天他婉拒了他们的传教,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遇见。
此刻,他清楚地看到餐车后蒙向面对两位信徒的质疑,只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管你鸟事。”
刘天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第八区,敢如此对待“资本真知教”信徒的人可不多见。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群狂龙帮的人胆子是真肥!
別说刘天硕这么觉得,就连狂龙和飞龙本人,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在第八区,寻常百姓视他们如凶神恶煞,避之唯恐不及。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跟这些信仰诡异、行事难以揣度的教会信徒比起来,他们这点所谓的“凶恶”,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 鬍子花白的卡落听到蒙向那毫不客气的回应,脸上皱纹都没动一下,只是抬手按住了身旁已经面露怒色、蠢蠢欲动的付学文。
“年轻人。”卡落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仿佛在教训不懂事的后辈,“说话做事,不要太气盛。”
在他眼里,这种地方小帮派的混混,仗著欺负几个普通人就自以为无法无天,实在可笑。
蒙向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纠正:“我並不年轻。”
“?”
卡落闻言,这才第一次真正上下仔细打量起蒙向来。
按正常的对话节奏,对方不是应该回一句“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年轻人,不要在这里故作高深。”卡落瞥了一眼明显露出畏惧神色、后退了半步的狂龙等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笑意,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运行的真相,並非如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唯有追隨卡弗二圣的足跡,拥抱资本的真諦,才能让你拨开迷雾,认清这世界的本质规律!”
蒙向只是淡淡地反问:“那么,你认清了吗?”
“当然还没有!”卡落坦然承认,脸上甚至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虔诚,“在这条通往真理的永恆道路上,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初学者。”
“半瓶子醋,也敢在这里晃荡?”蒙向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姿態。
他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大锅饺子,饿著肚子的孩子没等来,反倒跳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指责他不该免费提供食物。
这特么的不是有病是什么?
“你呵”卡落听到这近乎羞辱的评价,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里带著冷意。
“看来,你是故意在找茬,是不是?”他说道。
“?”
这回轮到蒙向有点疑惑了,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反问道:“难道不是你先来找茬的吗?”
卡落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带著一种布道般的庄重:“揭示规律的痛苦先知卡尔曾昭示我们,一切事物內部都蕴藏著『剥夺』。”
“这是『万有之资本』的伟力展现,是其不可违逆的神圣意志!”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被剥夺得越彻底,意味著你向神奉献得越多,越有可能得到『神恩』!”
他伸手指向那桶热气腾腾的饺子,语气变得严厉:“如今,你妄图以免费的晚餐,抹除这神圣的『剥夺』,就是在扭曲规律的运行,公然违背神的意志,阻隔他们获得神恩的道路!”
“那又如何?”蒙向依旧淡淡地看著他,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如同在看两件碍眼的垃圾。
“那就是对『神』的公然挑衅!”
卡落说完这句话,身上骤然浮现出淡淡的、带著金属光泽的微光。
那光芒迅速凝聚,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光影构成的齿轮虚影,將他环绕其中,散发出一种不容褻瀆的气息。
“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