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硕前脚刚走，萧然后脚就晃进了“无所往”，像条脱力的野狗般瘫坐在地上。
他今天又耗干了真气，把周边十几条街的湿滑地面烘烤了一遍。
第八区昏暗的街道，经常过了一夜，又变得潮乎乎的。
而这种需要持续稳定输出的精细活，比痛快打上一架累多了。
“大佬，”他有气无力地抬头，“今天总能教我两招了吧？”
“这才第二天。”蒙向眼皮都没抬，“诚意在哪？当年你学武也这般没耐性？”
“当年？”萧然扯出个瀟洒的笑，“我老爹哭著求著说我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非要把他那点压箱底的本事传给我。”
“你老爹也姓萧？”
“那当然。我叫萧然，我老爹不姓萧难道姓王？”他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
“得亏老子天赋异稟，被他捡回去，不然早烂在第八区哪个臭水沟里了。”
“那他活了多大？”
“不知道，看不出年纪。年纪在第八区，也没有意义。”
“那他是怎么死的？”
萧然耸耸肩：“不知道。某天出门就没再回来。”
“不伤心？”
“伤心顶屁用。”萧然扯了扯嘴角，“在第八区，生死就跟呼吸一样平常。今天是他，明天说不定就轮到我了。”
“你倒是看得开。”蒙向听懂了这份所谓的洒脱看似麻木的说法。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自然也不会把別人的命放在心上。
“这世界，”蒙向忽然转开话题，“真有所谓的『神』？”
“当然有！”萧然答得理所当然，“我们炎魔帮帮主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不然你以为炎魔帮凭什么在第八区，呼风唤雨，屹立不倒？”
说到帮派，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们帮主，总不能就叫『炎魔』吧？”
萧然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但是”
“在某些教派的经书里，他就是炎魔本尊。”萧然看著蒙向，说道：“他强得离谱，说不定比你还厉害。”
“那你们炎魔帮也交税？”
“第八区谁不交税？。”
“所谓炎魔，不过如此！”
“”
可恶，被他吐槽了！
萧然心里想著这些，忽然听到蒙向又问：“那『武神』也是神？”
蒙向原以为“武神认证”是某种武力评级体系，没想到可能真指代某个存在。
“那当然！”萧然好奇地凑近，“你连这都不知道，还这么能打”
“你到底是上面哪个角落下来的下载者？来这儿做什么任务？”
蒙向望著厂房外永恆昏暗的天空，答非所问：“水浅王八多，这地方的妖魔鬼怪倒是格外齐全。”
他知道，只有痛苦与愚昧的地方，才能会那么多人装神弄鬼。 可这第八区的人，行为逻辑被无形的“系统”锁死，生活被匱乏的物质锁死，最后连精神都被各路“邪神”给锁死。
这样的世界
这样的系统
以蒙向这七八日的观察，眼前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人为製造的！
而幕后操弄这一切的黑手，恐怕根本不在第八区，甚至不在十五区。
他抬起头，透过厂房屋顶的裂缝，望向那片横亘天际、如蓝粉色天河般將世界割裂的“天空之城”。
答案，就在那里么？
蒙向收回目光，看向萧然：“武神是什么来路？武神认证又是怎么回事？”
“听说真正的强者实力达到某个境界后，就会在梦中登上武神岛。”萧然挠了挠头，“通过岛上的试炼，就能获得武神认证，成为公认的强者。”
“梦中？”蒙向沉思了一下，“这种虚无縹緲的认证，有什么意义？”
“我哪儿知道？都是听帮里老鸟吹的，真假还不一定呢。”萧然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拍拍裤子站起身：“既然今天您老还不肯教，那我明天再来。”
临走前，他还故意摆出满不在乎的架势：“可別等我耐心耗光了，到时候您就是求著我学，我都不学了！”
“哦——”蒙向拉长尾音，慢悠悠地说，“我本来还在推敲更细致、更安全的运功路线，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学！当然要学！”萧然瞬间变脸，一个箭步窜回来，脸上堆满諂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大佬您千万別当真！”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很难相信眼前这个没皮没脸的傢伙，和刚才那个故作瀟洒的是同一个人。
“诚意不是用嘴说的。”蒙向依旧不为所动，“让我看到实际行动。”
萧然哀嘆一声，试探著问：“大佬，能用钱表示诚意吗？”
在炎魔帮，诚意確实可以用钱的重量来衡量。
对於他这个赤炎使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钱？”蒙向嗤笑一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我要来何用。”
“你倒不如带著你的手下，把周边十几里的街道清扫乾净。”
他顿了顿，说道：“这样的诚意，才够分量。”
“他们？”萧然眼前立刻浮现出那群整天骑著改装机车在废墟间飆车的小弟。
让他们玩机车、耍酷可以疯上一整天，但要他们拿起扫帚
“倒也不是不行。”萧然揉了揉下巴，“谅他们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想到自己累死累活当人肉烘乾机，那群小子却在街上风驰电掣。
这合適吗？
当然不合適！
“大佬那么喜欢让人扫大街啊！”萧然忍不住吐槽道。
“我只是比较喜欢乾净而已。”蒙向笑著解释道：“明明可以打扫乾净，为什么要脏下去，烂下去？”
“打扫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