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更换设备,转產其他產品”步三重紧锁眉头,说道:“我们帐上的钱,根本不够。
仓库里那些棉纺品在帐面上价值不菲,但除了三品財团,在第八区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想要像其他工厂一样转產聚酯纤维或聚乙烯製品,简直是天方夜谭!
且不说极高的技术门槛,光是置办设备的费用就是一笔大数字,他们完全不可能买得起。
“那咋办?”铁管和歪嘴抓耳挠腮,满脸愁容。
福声这时低声开口:“我在那种化工厂干过里面的气味刺鼻得让人睁不开眼。很多人进去不到几个月,就再也没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要不是当初看到这里招工,说不定我”
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意味所有人都明白了。
刘天硕长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厂里的资金,最多还能支撑几天。我们必须在这几天里,给厂子找到一条活路。”
工友们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他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福声突然抬起头:“刘哥,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刘天硕立即追问。
“我之前待过的一兴化工厂,专门生產化学品。那里的工人比我们更苦”
福声的眼中闪著光:“他们听说我们这边的待遇后,都很羡慕。而且,他们那里也有像您这样愿意为大家出头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大胆的提议:“我想,您不如去那里试试。”
“你胡说八道什么?!”歪嘴和铁管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你这是要让刘哥拋弃我们吗?”
步三重却听出了弦外之音,目光在福声和刘天硕之间来回移动。
自从刘天硕击败传教士卡落之后,他就不再是普通工人。
他是一个拥有力量的工人,可以尝试普通工人不能想的方法。
“不,”刘天硕抬手制止了激动的二人,“福声不是这个意思。”
他转向福声,眼中闪烁著深思的光芒:“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他们愿意吗?”
“他们当然愿意!”福声急忙说道,“如果您同意,我现在就带您去见见他们。”
这时歪嘴和铁管也反应过来了。福声不是要让刘天硕离开,而是要让月鹿棉纺厂的模式在一兴化工厂重现!
“好!”刘天硕霍然起身说道,“那就去见见他们。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在上工。不过我认识两个工友今天没去”福声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因为他们已经上不了工了。”
刘天硕脸色一凛,立即明白了话中的含义。
“走,我们现在就去。”他抓起外套说道,“看看还能不能抢救回来。”
刘天硕立即与福声动身,两人快步穿过月鹿棉纺厂外那片熟悉的、瀰漫著铁锈和煤烟味的区域。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异味越发浓重。
那是化工厂特有的、混合著硫磺和未知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最终,他们在两段横跨半空的巨大蒸汽管道下方停了下来。
这里形成一个天然的“桥洞”,阴暗潮湿,地面上散落著废弃的零件和发黑的聚乙烯。
“就在那里。”福声指著角落里的两个蜷缩身影。 刘天硕快步上前,看清了这两人的状况。
桥洞里面两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刻却虚弱得像大口喘息。
听福声介绍,刘天硕才知道稍年长些的那个叫阿勇,瘦削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乾裂发紫。另一个叫小顺的则不停打著寒颤,额头上布满虚汗。
“水给我点水”阿勇用微弱的声音哀求著,手指无力地抓挠著胸口。
刘天硕立即蹲下身,双手分別按在两人胸口。
他运转体內新生的真气,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渡入二人体內。
“坚持住,我是月鹿的刘天硕。”他低声说道,同时仔细观察著他们的状况。
真气入体,阿勇和小顺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小顺的寒颤渐渐平息,他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你是月鹿的刘、刘哥”
“是我。”刘天硕继续输送著真气,“你们坚持住!”
阿勇苦笑著,断断续续地说道:“怕是坚持不住了。”
福声这时候说道:“化工厂那里不是人呆的。他们每天要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九点,整整十五个小时。”
“更关键的是,化工厂里有一股怪味。”
小顺接话道,声音里带著哭腔:“上个月,我们车间有个兄弟直接就倒在反应釜旁边,再也没起来。”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我们没有福声哥的运气,遇到了月鹿厂”
听到这话,福声脸色一黯。
他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便是刘天硕也无能为力。
刘天硕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虽然暂时缓解了他们的痛苦,却无法根除已经深入臟腑的毒素。
这需要系统的治疗和长期的调养,而这两个年轻人显然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们听说月鹿那边有刘天硕,改变了月鹿,让工人们带路都提高。”阿勇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我们都好羡慕啊”
“我们都希望著希望我们的厂也变成月鹿”
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可是刘哥我们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阿勇也闭上眼睛,绝望地摇了摇头。
刘天硕感受著两人体內微弱的生机,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明白,如同阿勇、小顺这样受伤的工人,与当初月鹿棉纺厂那些因工作到底被拉走的一样。
听天由命。
可他也知道,哪有什么听天由命。丧失了劳动能力,在第八区只有死路一天。
无非是早一点死与晚一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