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掌心。
在那里,一点微弱的光斑正极不稳定地闪烁著,內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氘原子在疯狂碰撞、试图聚合,释放出难以想像的能量。
他能感受到那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光和热正在指尖凝聚,那是一种近乎创世的力量。
但那光芒仅仅炽烈了一瞬,便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只留下掌心一丝灼热的刺痛和空气中淡淡的电离气味。
“可恶!”萧然低吼一声,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他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地面上,坚硬的岩石被砸出细密的裂纹。
“又失败了!”
不远处的成炎同样眉头紧锁,他看著自己掌心那缕试图模仿聚变而躁动不已的紫色火焰,脸色凝重。
当初蒙向向萧然传授《大日聚变功》时並未避讳他,因此他也知晓这门功法。
按照《大日聚变功》的理论阐述,他引以为傲的绝招【禁千式·紫炎·原子裂变】,本质上已经触及了原子层级的能量释放,只是走向了重核裂变的路径,与轻核聚变看似只有一步之遥。
但真正亲身尝试起来,他才深切体会到,这一步之遥,简直是天堑!
差的太特么远了。
两人在这处僻静之地闭关苦修数日,废寢忘食地揣摩、尝试。
可《大日聚变功》依旧没有什么进展,这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与苦恼。
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萧然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然光芒:“我们两个人一起试试?”
“什么?”成炎一时没能理解这突兀的提议。
萧然语速加快,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既然单凭咱们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驾驭不了那见鬼的聚变之力,为什么不能把两人的力量合在一起?”
“我们一起引导,合力衝击《大日聚变功》的门槛!”
这个想法不仅大胆,更是走在悬崖边缘的冒险。
能量融合,要求两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毫巔,更要求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
任何一丝微小的差池,或是心底瞬间闪过的猜疑,都可能引燃无法控制的能量反噬,其后果不堪设想,足以將他们炸得尸骨无存。
但此刻,面对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壁垒,这似乎是唯一的解,是唯一的希望。
成炎仅仅迟疑了一瞬,他看向萧然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执著与不甘,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赌一把!”
两人不再多言,相对盘坐,竭力將呼吸、心跳乃至精神波动调整到同步。
他们缓缓伸出双手,掌心相对,小心翼翼地靠近。
第一次尝试,双掌尚未完全贴近,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便激烈排斥,轰然炸开,將两人同时掀飞,气血翻腾。
第二次,他们更加谨慎,但萧然那试图聚合氦原子的微弱光斑与成炎操控的裂变紫炎如同水火不容,再次在临界点失控,爆散的能量乱流將地面灼出深深的凹坑。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失败都伴隨著剧烈的能量震盪和反噬的痛苦,周围的地面早已一片狼藉,焦黑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灼热与电离的刺鼻气味。 两人的手臂乃至胸膛都被逸散的能量灼伤,留下斑驳的痕跡,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但他们谁也没有提出放弃。
每一次失败后,只是默默擦去血跡,调整內息,再次伸出颤抖却坚定的手。
他们在无数次失败中苦苦寻觅著那微乎其微的能量共鸣频率,那玄之又玄的平衡点。
不知经歷了多少次令人绝望的震盪,在第无数次將手掌抵在一起的瞬间,某种奇蹟般的共鸣终於在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诞生了!
萧然那极不稳定的氦原子聚合雏形,与成炎那源於裂变控制的精纯紫炎,並未像之前那样相互排斥湮灭,反而在两人近乎燃烧生命的意志强行糅合下。
赤色的火焰与紫色的火焰找到了一种无比狂暴、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和谐!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吸力猛地从两人掌心之间爆发,如同开启了一个黑洞,疯狂抽取吞噬著他们的气功、精力乃至意志力。
紧接著,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亮光猛然迸发,隨即以恐怖的速度膨胀!
成功了!
一个难以想像的、散发著无尽光与热的巨大火球,被他们合力艰难地托举在双掌之上。
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暴烈!
火焰的高温炙烤著他们的血肉,功法运行带来的巨大压力仿佛要將他们的骨骼碾碎,两人如同被投入了天地熔炉,承受著由內而外的极致煎熬。
手中的“太阳”剧烈地颤动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將他们彻底吞噬。
稍有放弃,他们就粉身碎骨,此时此刻,唯有
成炎咬紧牙关,牙齦都渗出血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不过是再赌一次命而已!”
“给老子飞起来啊!”萧然也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两人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生生抗住了这足以压垮精神与肉身的恐怖压力!
他们持续將体內残存的、乃至透支生命换来的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那团蕴含著毁灭与新生之力的巨大火球,终於稳定下来,缓缓地、不可阻挡地脱离了他们的掌心,升向天空。
它高悬於空,稳定地燃烧著,內部仿佛有一颗微型的恆星在持续进行著狂暴的聚变反应,却被一种玄妙的、由两人意志共同构筑的武道领域约束在这完美的球形之中。
这一刻,它不再是功法,而是——
太阳!
极致的光辉瞬间爆发,如同利剑般刺破並驱散了第八区上空亘古笼罩的昏暗!
甚至连第八区周边广袤的荒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