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云无声推諉的话,英尔多英尔多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依旧充满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需要你立即调用『神庭的算力,定位造成大规模人口波动的元凶。
云无声慢条斯理地回应:
“调动算力需要走流程。况且,『神庭目前的资源都在维持基础运转,实在爱莫能助。”
“这是紧急情况!『系统星的运转已经受到影响!“英尔多的语气明显带著不悦。
“程序就是程序。“云无声不为所动,“没有正式授权,我无权调动额外资源。“
云无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涉及大规模人口变动的烂摊子,一旦自己贸然插手,就等於主动接过了烫手山芋,再想甩掉就难了。
事情若是圆满解决,在英尔多和上层看来,这不过是“神庭”份內的职责,是他云无声应该做的,別指望能记上一功。
可万一处理过程中出了任何紕漏,或者结果不尽如人意,英尔多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处置不当”、“扩大事態”的黑锅稳稳扣在他云无声的头上。
这纯属吃力不討好的冤大头行为。
更何况,英尔多现在仅仅是口头请求,没有任何正式的手续文件或高层指令,自己完全有正当理由拒绝。
从严格的程序角度讲,他现在的拒绝是合规且正確的。
反之,若私自出手相助,反而是违规操作。
更深一层,是云家与英家之间那延续了无数岁月的微妙矛盾。
他们云、英、高、史四家,作为星河神国的四大家族,或者说四大神族,共同执掌著神国的权柄。
在漫长的时光里,为了资源、疆域、话语权以及各自推行的“造神”理念,明爭暗斗从未停止。
云家主导的“神庭”管理模式,与英家力推的“系统”的管理模式,本身就存在著根本性的理念衝突。
此刻帮英尔多,无异於资敌,助长对手项目的气焰,他云无声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
这也是他之前,哪怕是“神庭”都快爆炸了,他也不去找英尔多求援。
因为他自己去求援,与今日英尔多求援,是一样的!
最终,这场通讯在冰冷的气氛中不欢而散,英尔多的虚擬影像带著显而易见的慍怒消失。
她面对掛断的通讯,罕见的骂道:“臭傻逼!”
可她也知道,没有程序,她的请求就是放屁。
但她依然要做。
这叫“工作要留痕”,这样以后“系统星“出什么大事了,她也可以说该做的做了。
她又仔细看“系统星”的数据,仔细翻看每个人的行动轨跡。在“系统”监控和引导下,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的线索。
除非
她心中萌生了一个巨大的想法。
那个凶手没有系统!
他是外星人。
於是,她在“系统星”的后台下达了一个“总裁级”任务。
寻找没有系统的人。 做完这一些,她继续逛网店了。
“系统星”是他们英家的,又不是她的。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走工作流程了。
在“神庭”值班室里,掛断通讯,云无声盯著屏幕上第八区那轮刺眼的“小太阳”和仍在波动的数据,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並非不想直接动用“神庭”的轨道武器给下面那个无法无天的傢伙来个精准打击,一了百了。
但他没有这个权限。
星河神国为了防范驻守边缘星域的要员相互勾结或独断专行,实行了严格的三权分立制度。
除了“神庭”“系统星”这样的人造卫星,另一颗天然卫星上面有重型武器。自然那上面也有一名值班员。
请求那位值班员的帮忙?
这得需要多少报告、流程?
等他走完这些流程,他剩下一年的值班都结束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將压力转嫁给“武神”。
“武神,”云无声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你现在资料库损坏了多少,立刻动用你一切监控手段,给我锁定那个在第八区捣鬼的傢伙!”
“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他的行踪!”
他顿了顿,说出了真正的底线:“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我任期內的最后这一年,別让事態扩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別让那把火烧到『神庭』头上。”
“只要平稳度过这一年,之后哪怕第八区天翻地覆,也与我无关!”
“武神”看完了一处好戏,只是不带情绪的说道:“遵命,我的云主管。”
在远离这两颗卫星的张宿星的第八区。
刘天硕站在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瞭望台上,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的工厂。
不知从何时起,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遵循著“父亲”传授的组织方法,运用蒙向留下的那些知识,他带领著越来越有知识的工人们,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衝垮了一个又一个吞噬血肉的工厂牢笼。
曾经高高在上的工头和管理者,要么被愤怒的工人清算,要么仓皇逃往其他区域。
如今,第八区的街道上,已经很久没有税务员来了。
那些曾经跗骨之蛆的帮派分子也销声匿跡,不敢再隨意骚扰、欺压普通的工人了。
甚至连乾净的水源变得便宜而易得,那轮被称为“太阳”的光球,每天清晨六点半准时升起,晚上六点半缓缓落下,將温暖和光明均匀地洒遍第八区的每个角落。
在这“太阳”的照耀下,长期生活在阴冷和昏暗中的居民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瘦弱的身体也似乎结实了许多。
那些像“小雨点”一样多的孩子们,原本因为营养不良和过早负重而有些佝僂的脊背,如今在许多孩子身上,都能看到他们挺直的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