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了结了她,融合了她,才得以继续计划!”
她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可恨那蠢货临死前的残念居然干扰了我,让我在刺杀时露出破绽,
被那几个该死的老太监重伤。
更可恨的是,她居然不知何时,将一件蕴养魂力的宝物留给了你。
让你死后魂魄不散,还诞生了灵智,
在这破山里飘了百年,真是……碍眼。”
每一个字,都象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灵汐的心口。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遗物中会有那件能稳固魂体的长命锁,
为什么自己死后没有立刻消散,为什么总觉得山中有什么在吸引又排斥自己……
原来,那点微弱的、支撑她百年的温暖,
竟是被吞噬的娘亲,最后留给她的、无声的保护。
而她百年等待的,却是一个恶魔,一个吞噬了母亲,鄙夷母亲,骂自己是孽种的恶魔。
极致的悲伤、愤怒、荒谬感,还有百年虚度的巨大空洞,瞬间淹没了灵汐。
她魂体剧烈波动,气息混乱,几乎要当场魂飞魄散。
“够了。”
裴夜寒冷然开口,打断了李易水试图继续刺激灵汐的恶毒话语。
他指尖一点,一道幽暗的光芒打入琉璃盏。
“不——!我还没说完!我要让这个小孽种知道她有多……”
李易水发出不甘的尖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盏内金光大盛,三道镇魂符骤然收紧,将她刚刚凝聚起的魂影再次打散、镇压,
重新化为一片混沌的、无声翻涌的灰雾,沉寂下去。
指挥所内,只剩下灵汐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在寂静中回荡,格外凄楚。
裴夜寒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有些伤口,需要自己舔舐;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消化。
灵汐哭了很久,魂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最终,那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尽管魂泪早已流干。
她抬起头,看向裴夜寒。那双血红的眼睛里,
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哀切、或者天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冰冷的坚定,
以及深埋眼底、如同岩浆般滚烫的仇恨。
“裴大人,”
灵汐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淅平静,
“我娘……白清云,她真的……一点痕迹都不剩了吗?连一点……真灵都没有?”
裴夜寒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
“被《玄蛇蜕魂经》吞噬融合,真灵湮灭,记忆成为养分。
除非时光倒流,或者有逆转因果的无上伟力,否则……回不来了。”
灵汐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软弱也消失殆尽。
“裴大人,”
她飘到裴夜寒面前,认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能……跟着您吗?”
裴夜寒眉梢微挑,没说话。
“我娘……不,白清云……她已经不在了。
我百年的等待,就是个笑话。”
灵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但我娘是被玄蛇教害死的,是被这个李易水吃掉的!
玄蛇教,李易水,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他们毁了我娘,毁了我,也毁了无数象我们一样的人。”
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现在最大的牵挂没了,最大的念想碎了。我只剩下一个念头——报仇。
给我娘报仇,给我自己这荒唐的百年报仇!
但我阿玛是前朝异常部门粘杆处的负责人,我知道很多前清的秘闻。
裴大人,求您收下我。
我不求别的,只求能跟在您身边,只要能给玄蛇教添乱,
只要能有机会……为我娘报仇,砍他们一刀。
我愿意做任何事,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裴夜寒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灵汐燃烧的魂火。
他似乎在衡量,在思考。
片刻后,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吐出一个字:
“……可。”
灵汐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正要道谢。
裴夜寒却已转过头,对着指挥所虚掩的门,平淡地开口:
“山猫,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听了半天了。”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山猫那张带着讪笑、略显尴尬的脸探了进来:
“嘿嘿……裴先生,好巧啊,我刚巡查路过您这儿,正准备汇报地宫清理进度……”
裴夜寒没理会他的说辞,直接吩咐道: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带她去对策局,办个‘特殊事务临时协助人员’的手续。
文档上注明,在我手下戴罪立功,负责协助处理与玄蛇教、前清遗案相关的灵异事务。
待遇和限制,按规章来。”
“是!明白!”
山猫立刻挺直腰板,应了下来,脸上的尴尬变成了严肃。
他看向飘在一旁、还有些发懵的灵汐,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虽然配上他刚经历战斗的灰头土脸有点滑稽:
“灵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办手续。以后就是……呃,同事了?”
灵汐看看裴夜寒,又看看山猫,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飘到山猫身边,对着裴夜寒再次深深一礼:
“多谢裴大人收留!”
裴夜寒微微颔首,没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