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饶是她们再尖叫呐喊,王珩充耳不闻。他拿着那朵姚黄疾驰绕完了剩下的半圈,带着那朵花回到了席间。
曲江池对面放起了烟花,排山倒海的都是“我们长乐分会赢了!”
范润同为新科进士,幞头上别了一朵海石榴,上前道:“可以啊王璀之,你的后援会竟然的按坊分的!”
他身后的王四娘用绢丝团扇拍他:“早前你的后援会也是按坊分的。”
范润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王四娘扬起脑袋:“都让我解散了呀!”
范润哀嚎一声:“怪不得今天都没人拿花砸我!”
王珩心道:王四娘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谁敢丢花?
王四娘又看了看王珩手中姚黄:“果然是我们长乐分会赢了!”
范润大惊:“你还是王璀之后援会的?”
王四娘斜睨他:“你不知道么?我是代理会长,十五娘是会长。她不便出宫,平时长乐分会都是我在打理的呀。”
华阳订婚后,圣人在长乐坊给她造了公主宅,目前还在装修,只待她婚后迁居。
王珩几欲仰倒。她们什么时候搞出来的这些东西?
他把那支姚黄别在了头上,到席间拜见太子和诸王。
有两个内侍分别端着一杯酒上来,一杯递到他的面前,要他敬酒。这个时候兖王忽然站了起来:“表哥!恭喜!”
王珩转过头去,兖王的脸红扑扑的,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王珩同时也感受到了其余诸王压迫的目光。他们似乎在等着他表态,这杯酒并不单纯。
因王珩和华阳走得近,诸王认为他或许是太子一党。王珩知道,现在并不是急着表示站队的时候。既然兖王出声提醒,他便转过身去:“多谢兖王殿下。”
兖王才十岁,并无党争之嫌,又是王昭仪之子。他走上前来,取过一杯酒。王珩也从身边内侍手里取了一杯。
为兖王奉酒的内侍忽然说:“兖王殿下年幼,不如奴婢为您换成果汁?”
兖王却说:“不必,今日表哥登科,又被选为探花使,本王为他高兴!这一杯便敬表哥!”
说罢,便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酒杯虽然不大,兖王喝得急,不小心呛了一下,但他仍然很高兴,向王珩亮了杯底。王珩自然也是一饮而尽。
之后便是团团行礼问候。等宴席散了都已经入夜。
华阳跑过来说:“多谢你接我的花!我现在是琅琊王六郎后援会长安总会的会长啦!”
比他这个中了进的还要高兴。
王四娘拍了拍她:“知道啦会长大人,太子殿下要回去了,你若再不跟上,当心被掖庭令抓住!”
华阳今日出宫正是跟着太子来的,否则哪来自由和那些后援会的小娘子联欢。因此她摸了摸发髻上簪的魏紫,对王珩道:“那我先回去了!那朵花可是我一大早从上林苑摘来的,你可别丢了。”
王珩的幞头上,那朵金色的姚黄开得正艳。他有些飘飘然,几个时辰前他看榜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么高兴。
如今他中进,只等着吏部甄选后便可入朝了。
那一天沸反盈天的热闹终结在亥时末。
大明宫中忽然传出了丧钟,王珩数着,七九六十三下之后,再无声响。
是亲王薨逝。他浑身一凛,还未等走出门去,只见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他的宿舍:“六郎!兖王他——兖王他薨了!”
是王昭仪身边的李内官。
他是王昭仪亲信,不可能虚报消息。王珩扶住他:“怎么回事?”
李内官结结巴巴地说:“曲江宴回来之后,兖王感觉头晕困倦,便由宫人服侍先睡下了。昭仪娘子恐其宿醉,便做了醒酒汤来,送进去时才发现兖王已经薨了!”
王珩毛骨悚然:“这么说来,从兖王睡下到发现薨逝,没有多少时间?”
他知道有些人无端端觉得困倦,睡下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但这多见于年老者,故去前也有多年头风病史。兖王才十岁!
李内官点了点头。
王珩又问:“太医怎么说?”
李内官道:“太医诊断不出来,只说恐怕是风邪入体引发头风,遭不住就去了。”
兖王小小年纪怎会中风?
他抓住李内官:“如今昭仪娘子和公主可好?”
李内官道:“昭仪娘子在着人查兖王的饮食,公主大恸,如今应该安抚好了。”
王珩道:“那好,我会着人通知琅琊本家,你且回去告诉昭仪娘子,如今保全自身才是要紧!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他想起了下午曲江宴会上的那杯酒。
但那杯酒本该是冲着太子去的,而当时那个奉酒的内侍也提出过给兖王换成果汁,只是兖王拒绝了。
他立刻修书给琅琊。王昭仪现在失去了膝下独子,不知道该如何在后宫中安身立命,少不得要在其余诸王之中找依靠。但那杯冲着太子去的酒,究竟是谁动的手?他孤身在长安,根本没法查清楚这件事。
他也必须得通知华阳警觉起来。
第二日他递牌子入东宫的时候看见了义阳。
义阳双目赤红,见到他,忽然癫狂地冲了过来:“你去东宫做什么?”
王珩见她样子,似乎已经失了神志,她身后的宫娥黄门乱作一团想要拉扯住她,她却嘶吼:“是不是你串通了东宫?你可是琅琊王氏啊!”
王珩连忙说:“公主息怒!绝非是我!如今我们应当静下心来将真相查清楚,否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