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佣人张妈正在收拾餐桌,闻声擦干净手出来,见是夏烬生,道先生有用晚饭,于是主前,询问现在是否需要。 夏烬生摆摆手,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他是一点胃口都有。 张妈识趣退。 他本来已经迈出步子,往前走了几步,手都搭旋转楼梯扶手了,却又想到什么,身形忽然一顿,转过身对张妈招了招手。 状似随意般问:“小少爷来过吗?” “有。小少爷整个午都待在自己房间里,用晚餐时出来过。” 夏烬生几乎立刻就着急起来,冷硬的表情维持不住,皱眉道:“小少爷胃不好,再闹脾气不能不吃饭,他不懂事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你们这些做了十几年的老人不清楚?” 张妈诚恳道:“我去叫过小少爷,他说先生您把他关在房间里,不准他出来。” “我什么时候——” 张妈一双沧桑的眼睛直刷刷看着他。 “咳,”夏烬生自理亏,声音弱去,“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闹绝食?” 张妈有些惊讶,似乎不太明白先生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还是老实回道:“小少爷有闹绝食,大少爷亲自把晚饭送过去了,在小少爷房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中途让我去收拾吃完后的餐具。” 闻言,夏烬生不禁松了口气,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放松来。 闹绝食就好。 ——他比谁都了解夏清清的身体,这娇气的小家伙要真是倔到为了个老男人连饭都不吃,要不了一天,急救车就立马开到夏家来。 夏烬生放心来吗,挥挥手,打发走张妈:“你忙吧。” 他到二楼,在回自己房间和去夏清清那儿看看之间徘徊,一时片刻拿不定主意。 正犹豫着,曲弛刚好夏清清的房间里出来,抬头见是父亲,有些疏远的礼貌问了声好。 擦肩而过时,夏烬生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清清他……还在生气么?” 曲弛闻言停。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笑了笑,淡淡道:“这种事父亲想道的话,自己去问问,不就有答案了吗。” 夏烬生只有在面对夏清清时才有耐心,就这么一问一答,他对曲弛的耐心就快耗尽了,刚要发火,就听曲弛说: “您无论对我再厌烦,因为早就习惯,我是可以承受住的。” “清清可不一样。” 曲弛平静的看着夏烬生,眼神交汇时,有丝毫退让。 像俞深说的那样,这是头还在成长中的狼,距离成为头狼,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但他终究会代替一任头狼,拥有一切支配权。 曲弛顿了顿,对夏烬生说:“您道的,清清不是路边随处可见、又经起敲打的石头,他是颗珍贵又很脆弱的珍珠。” “冷了热了,轻了重了,哪怕声音稍大一点,一旦不好好养,就会生病给人看。” 生病了,到时候最难受的不是本人,还是会应到因为疏忽而导致这一切的人身。 就是谓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一点想必您比我清楚。” 曲弛笑道:“父亲,实您道该怎么做的。” 夏烬生看着曲弛,眼神里有丝毫波,仿佛一个冷漠的机器人。 片刻,才掀起眼皮,低而重的说了句滚。 曲弛只笑,不说话,。 夏烬生的视线越过他,看了眼夏清清的房门,几秒种后,又不耐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滚开。” 说罢,转身离开。 经过曲弛身边时,有刻意避让,重重的撞了他肩膀。 曲弛对此并不在意,只是饶有趣味的目送着父亲的背影,看到了藏在他父权威严,因为一颗脆弱不能再脆弱的珍珠,而颤抖着的深深不安。 就像个贫穷到只剩一堆死蚌壳的养蚌人,死死守着开出来的唯一的那颗珍珠,谨慎小心提防着任何一个想要买走他珍珠的人。 即使是不卖掉那颗珍珠,二天就会因为钱买米而饿死,在临死前要带着它进棺材,吝啬到骨子里,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但这样耀眼的珍珠,注定了要被国王镶嵌在华丽的王冠,让全世界的人都趋之若鹜。 贫穷而吝啬的养蚌人,是守不住他的宝贝珍珠的。 就像曲弛刚刚在夏清清房间里宽慰他的那样,只要夏清清坚持,一步不退让,那他和俞深的这段感情,就几乎只有一个结果。 好的结果。 曲弛笑了笑,朝着夏烬生离开的方向,轻声道:“拔河的时候,总有一方要先松手。” 而这一方,显然不会是夏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