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嚎叫着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妈妈变了,她一点都不记得我,她只想吃了我!”乔桥放声大哭。
“那可是我的妈妈,她想吃了我,我知道她已经是丧尸了,可是,可是,可是她怎么可以认不出我呢?我是她最爱的女儿啊!”
“就在妈妈快要咬到我的时候,爸爸把我往门口用力一推,自己死死地抱着我妈,任凭妈妈撕咬他的血肉。”
“他一直怒吼着:‘乔桥,快跑,快跑啊!’”
“我浑身止不住颤抖,哭着跑下了楼,跑出小区。大街上到处是像妈妈一样的怪物。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直跑一直跑,把丧尸远远甩在身后。我跑得那么快,比学校跑八百米快得多得多,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的脑袋僵硬得无法思考,像丧尸脑袋,只能机械地抬起脚和手。我的脑子里全是爸爸的话,快跑!快跑!快跑!实在是跑不动了,路上遇见付云姐,她把精疲力竭地我拽进综合体。我大哭了一天。”
“我一直后悔,为什么就那样跑开了?爸爸是不是还有可能活着?如果我留在那里,和爸爸一起战斗,是不是可以打败妈妈……现在我知道,人是有可能觉醒异能的,我一直在窗边向远处眺望,熟悉的身影从来没出现。”
“我给哥哥打电话,说妈妈变了的样子,爸爸流血的伤口,说我有多害怕多想他。他总说很快就会来接我,但部队正需要人手救援群众,脱不开身,让我在安全的地方等他。过了一天,他连我的电话都接不到了。这么长时间他杳无音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乔桥从痛哭中慢慢清醒过来,她止住了哭泣,虽然还不时呜咽两声。
“不好意思……也不知怎么突然很想哭。哦,可能看见这两只相依为命的小仓鼠,感到同病相怜吧……”乔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笑容出现在泪水未干的脸上,简直比哭还难看。
苏绸摇头表示理解,“没关系,你现在心里好受些了吗?”
苏绸安静地等待乔桥心情平复,这个十八岁小姑娘,心中藏着巨大的苦与悲。
看着这些为亲人离去痛哭流涕的人,有时苏绸也忍不住想,如果老妈老姐死了,她会不会比乔桥还要悲痛万分?
但转念又想,如果没有娃娃,没有空间,苏绸绝对是第一个死的可怜鬼,还轮不到她为别人伤心难过。
伤心,是幸存者才有的特权。
两人沉默一阵子,乔桥情绪也稳定下来,她哑着声音说道:“苏绸姐,其实我知道……哥哥可能来不了了。”
乔桥说话的调子极其缓慢而悲伤,她用很大的决心,像在诉说一个她久不愿承认的事实。
苏绸看着她。
“我哥会开车。他在的兵营离我们市,两小时不到的车距。他为什么不回来?哥哥他不会不要我的。就算综合体暂时安全,他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末世里……他怎么会不回来?!……”
“哥哥每次放假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着好吃的来学校接我放学。我哥又高又帅,站得特别挺拔,每次他来接我都会被很多女生注目围观。”
“他害羞,被人看会不自在。但只要我求他,他就会来。每次他来我就特别高兴。我跟着队伍被老师领出来,看见远远的树下站着一个意气风发的人,那是我的哥哥!我欢呼着向他跑去,他会摸摸我的头,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
“女生们羡慕,明知故问,躲闪着眼神问我他是谁?我就会特别骄傲、特别大声地告诉她们,这是我哥,是全天下最最疼我的哥哥!”
“我不相信,那么宠爱我的哥哥,他竟然还不出现!除非他死了!”乔桥情绪再次悲愤到了极点,她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句话。
一改之前掩着面轻声啜泣,乔桥号啕大哭,捶胸顿足。她不再试图掩盖自己的悲伤情绪,不再藏匿她的软弱与恐惧。
乔桥痛苦得不断喊叫。
“爸爸死了!妈妈死了!哥哥死了!乔桥是一个人了!这世界上乔桥再也没有亲人了!呜哇哇哇……”
苏绸心里很酸,面露不忍,她弯下腰,轻轻把乔桥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肩膀,任由她放声哭泣。
苏绸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唉…你要是不嫌弃,就认我当姐姐吧,我来当你的家人。这样,你就不是孤单一人了。”
乔桥哭傻了,她愣愣地抬起头,有些没听清苏绸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认我当姐姐,以后我保护你!”苏绸认真道,“昨天我认了付云当姐姐,我自己还有姐姐妈妈,她们在其他城市。如果你认我当姐姐,就等于一下子多了四个亲人!”
乔桥呆呆地看着苏绸。
苏绸被乔桥盯得心里发毛,后悔她太自作主张,提出这么个唐突的建议,“啊,不愿意就算了,没事……”
乔桥连连摇头,又猛地点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绸姐,我愿意!请你当我的姐姐吧!拜托了!乔桥想要有家人!”她激动得又哭又笑。
一个家人!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生日礼物了!
苏绸用指腹替她轻轻擦去泪水,郑重道:“好啦,乔桥妹妹,就这样定了!以后我做你的姐姐,罩着你……你会有很多亲人!大家都会陪着你保护你!别哭了,末日你不是孤身一人。”
乔桥用力点头,她紧紧抱住苏绸:“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