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终于将此事置办妥当,封后大典,举国同庆,天下欢乐。
“叮当——”
金玉相碰的声音响起,细小却足矣打破这寂静的天。
宫门后,一声一声,虽不见人影,却打在众人心尖。人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收紧了,众人只见拐角处,有一道绝世身姿迈步而来,发丝犹如黛色泉水流淌而下,飘舞的发丝,激荡起层层流光。一身墨色龙袍此时换做火红的盘龙长袍,腰身勾勒,裁剪恰好,浓墨重彩的张扬辉煌。袍中的盘龙似要冲向九天云霄,他扬眉抬眼,乌木般的瞳孔闪着华光,绝色的容颜却彰显着独属于天子的不怒自威。
那是大周的帝王,天下的君主,林十二的男人。
“叮当——”
金玉相撞的声音并未停止,周川尽眼眸里盛着少有的笑意,停下脚步,看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一时间,空气中都似乎熏染了若有似无的山茶花香。
众人的心都似乎被那叮当声提起,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人们的心也越提越高,越发的急不可耐。
如蝶般振翅欲飞的火红衣裙,绣满金丝羽瓣,在七月的盛夏裁剪的轻薄却又不失庄重。飘曳的山茶花瓣铺洒在她的裙摆之上,直直晃了所有人的眼。
林十二清灵莹润的面容上,浓睫投下的阴影犹似宣纸上的淡墨洇染。琥珀似的瞳空灵绚烂,滢滢如水,轻轻一扫,刹那间就叫人失了魂魄,为之神魂颠倒。
大气凛然,气质非凡,她周身的气场丝毫不若于周川尽,惊艳,感叹,不可置信,各种目光全部凝结在那一个女子的身上。
那是大周的皇后,天下的国母,周川尽的发妻。
周川尽站在原地,在看见她的一刹那,他眼神里的寒意便霎时间退散,如挥散开阴霾的湖面,透着皎月的华光。
他久久凝视着她,眼底浓厚的情意没有丝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眼中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温柔如天空的蓝色,不受控制的涌出。
林十二挂在腰间的玉佩于玉环相碰,众人望去才惊觉那是皇帝的黑龙玉佩。
现在挂在皇后身上,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周川尽一直等她走到自己面前,眼神缱绻的不可思议,能装下开阔天地的一双眼,此时只能容下她一个。
他向她伸出手来,林十二便将自己的手交给他,两手相握,两人也相视一笑。
帝后携手登向天阶,一旁负责礼仪的小太监颤抖着小声说:“陛下,按规矩……皇后娘娘需得落后您一级台阶……”
周川尽一记眼刀飞过,凤眼狭长,尾音拔高:“规矩?”
吓的小太监一下子跪在地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林十二拉了拉周川尽的衣袖笑着摇了摇头,周川尽只道:“还不快滚。”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滚走了。
朝臣们说破了嘴也见不得劝动的皇帝,皇后只一个眼神就能劝服。人们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心中震撼,得出结论:真正能掌握他们性命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后,得罪谁也不敢得罪皇后娘娘。
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周川尽与林十二继续携手同阶而行,直登顶台。
只见他们相对而立,完成所有礼节。
最后,人们见皇帝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盒,打开之后皇后娘娘捂住嘴巴神色惊讶,然后,帝王拉过皇后的手,为她戴上了什么东西,皇后也拿起另一个,为皇帝戴上。
距离太远,人们看不清,无双站在底下好奇的嘟囔一句:“礼节上没有,陛下这是在干什么?”
朝花站在他身旁道:“当然是陛下送娘娘礼物。”
季阳也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花宛禾,笑的风流倜傥,道:“你说,陛下和娘娘这是在干嘛?”
花宛禾没理他。
季阳又问:“你就不好奇?”
花宛禾是好奇,但也不像他。
她嗔他一眼:“你这么好奇自己上去问陛下就是了。”
季阳被噎了一噎。
只有不离站在底下,眸中含泪,双手紧攥,时不时的就得拿出帕子来擦擦泪,娘娘能走到今天,她是真心为她喜极而泣。
高台之上,周川尽打开盒子的刹那间,林十二就僵住了。
那是两枚戒指。
是玉骨打磨而成的两枚戒指。
从前在街上她无意中说起,没想到他真的记在了心里。
周川尽牵起她的手为她戴在了无名指上,林十二摸着那枚戒指,材质温凉很是舒服,戒指的每个细节都处理的很好,虽然不是钻石银戒,却也独特好看。林十二摸着它,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没想起来。
可再抬眼时,眼睛略过他的腰肢,便猛然想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看着她,笑道:“怎么,高兴傻了?”
林十二言语都不成句:“这是……这是你的……”
周川尽点点头:“嗯,是我的骨笛。”
“我把它打磨成了这对骨戒,你可还喜欢?”
林十二点点头,她怎能不喜欢?
她只是没想到,周川尽竟为了她多年前的一句话就磨了自己从不离身的骨笛。
周川尽神色温和,出声道:“好了,还不给我也戴上?”
林十二牵起他的手,纤纤玉骨,手指修长,为他轻轻戴上那枚戒指。
这双手可执剑可执卷。
可现在,也只属于一人。
林十二站在原地,抬起眼眸,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如同宣纸上淡染的墨,她含着夏日的光与温柔,忽然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