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夙玄临所留的仙品灵药,夙寒声抱着它睡一晚也许能有些用处。 伴生树勾来雪白衣袍为他穿戴齐整,又变着法儿地为他将过长的发挽起。 夙寒声一动不动任由它动作,正在沉思之际,一枝枯枝从窗外探出,蹭着夙寒声的耳朵动了动。 夙寒声回神蹙眉:“……戚简意?他来做什么?” 伴生树又动了两下。 夙寒声犹豫了下,道:“让他进来。” 伴生树闻声而动,砰地将刚修好的门扉打开,枝蔓在院中张牙舞爪,好似是个吃人的盘丝洞。 戚简意瞥了眼伴生树,淡漠地抬步进去寒茫苑。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戚远山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捂住愈合的脖颈,眼中惴惴不安。 屋舍中,夙寒声罕见穿了身白衣,乖顺坐在那烹茶,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戚师兄来得正好,上好的知天拂。” 戚简意颔首行了礼,瞥见夙寒声生涩的烹茶手法眉头轻轻一蹙。 水还未沸腾,小少君便囫囵将茶放进去,用竹夹随意搅和两下便倒进茶盅中。 烹好了。 知天拂价格不菲,简直暴殄天物。 夙寒声这等穿衣束发都要伴生树代劳的,哪里懂烹茶,但前世崇珏那等恶煞的大魔头很懂附庸风雅,平日杀了人后就在那假模假样烹茶。 /> 戚简意注视着小案上夙寒声推来的一杯茶,想了半天还是没喝,他轻声道:“少君生辰礼一过,今日我也要回寒山宗了。” 夙寒声口中苦得品不到茶味,直接闷了一大杯,诧异道:“师兄不多待几日了吗?” “不叨扰了。” 夙寒声点点头,乖巧地捧着茶杯笑,烟煴似的茶雾弥漫眉眼间,一身白衣衬得罕见得冰清玉润。 “好,总归九月闻道祭也能见面,师兄可千万要去呀。” 戚简意被夙寒声这个笑晃了下神。 始终一言不发的戚远山瞧见夙寒声人畜无害的笑容,却浑身打了个哆嗦,脸色更加苍白。 他有数次都想告知戚简意这位小少君的真面目,但每次想张口,喉中的异物便蠢蠢而动,吓得他整日如惊弓之鸟,不敢入睡。 夙寒声没等到应答,疑惑道:“戚师兄?” 戚简意这才回神,几乎狼狈地垂下眸,眸中闪现一抹厌恶——不知是厌恶鸿案契还是夙寒声。 “嗯,好。” 夙寒声眉眼全是笑意,但细看下那弯着的眼眸里冰冷一片。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长空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的灵芥。 ——那灵芥宛如倒扣的琉璃碗,透过层层结界隐约可见其中有一株闪着寒光的崔嵬芝。 戚简意一怔。 千年崔嵬芝? 前几日夙寒声虽答应将千年崔嵬芝送与他入药突破元婴境,但仙君所留仙品灵药太过贵重,徐南衔和谢识之定会拦着。 戚简意本没觉得夙寒声会真的拿到崔嵬芝,没想到…… 饶是戚简意道心坚石,见到此等灵物,仍不受控制地心中悸动一瞬。 得到千年崔嵬芝后,元婴境指日可待,寒灵根更能上一层台阶。 戚简意合眸眼下眸中罕见的觊觎,淡淡道:“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他起身欲走,以退为进让夙寒声主动提起赠与之事,不会显得急于事功。 果不其然,夙寒声叫住他:“戚师兄……” 戚简意回头:“少君?” 长空一把抱住灵芥,胆大包天瞪了夙寒声一眼, 满眼写着“少君是想四师叔的揍了吗”。 那么上赶着想挨? 夙寒声却朝他一指:“长空先把崔嵬芝送到我内室去,晚上我要抱着睡——戚师兄等等我,我送你出宗。” 长空一愣:“……啊?” 戚简意本已被欲望高高吊起的心脏倏地一紧,怔然看向夙寒声。 送去……内室? 整个寒茫苑陷入一阵死寂。 夙寒声没心没肺地抄起一把伞,砰地撑开,回头朝戚简意言笑晏晏:“走吧,戚师兄。” *** 应煦宗前宗的如归楼外。 谢识之颔首,满脸为难道:“……世尊恕罪,您也知晓,少君身负剧毒,时不时便要发作,今日碰巧身子不适,一大清早连床都下不来,伴生树都蔫得耷拉叶子。” 崇珏一袭素袍,站在廊下淡淡看他。 谢识之硬着头皮添油加醋一番,心道:回去后我就去寻道君告小少君的状。 崇珏许久没有回答。 谢识之也颇觉得心虚,壮着胆子抬头一瞧,发现世尊清幽幽的眼眸正看向不远处的密林山阶。 谢识之疑惑地转身看过去。 应煦宗修砌的青石板山阶尽头,一行人溜达着而过。 谢识之定睛看去,脸突然绿了。 寒山宗的几个弟子行走在山阶间,那个传闻中沉着端静、百年难得一遇的寒灵根戚简意此时却罕见的神色难看,像是被羞辱了一番似的,浑身紧绷着强忍着什么。 在他身边,方才还“下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