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太傅耗尽余生,筹建南夷五郡,不然南部早已成为独霸一方的割据势力。” “苍州封城之举,显然并未上奏朝廷,如今各郡有何消息皆在绣衣掌控中。”骆煜安忧心忡忡,“可没有信息说他们是......” “不。”骆祥闻断然道,“五郡合并虽不似其他州郡时间长,此地特殊,政令较其他地方宽松不少,有穆府在,苍州应不会逆道而行。” “听闻南夷每时隔十年便举行神秘仪式,外地人皆不知这是做什么?距上次还未到十年......”骆煜安追问:“义父,发生何事才会大动干戈有这般举动?” “中都疫病时,你怎么处置的?”骆祥闻把信放在桌上,沉声问。 骆煜安陡然起身,抬起长腿就要走,却听得身后骆祥闻说:“仅是推想,兹事体大,圣心难测。” “绣衣直指,督查各郡。”骆煜安没动,闭眼片刻,再次睁开眼眸时,坚毅决绝,“虽身不由己,但我,确已为朝中鹰犬。” 因郑穞借寿数,行诡异之术在前,就算不是其他天灾人祸,他也必须亲自前去查实。 从宫中回来的赵薇椋刚下车就见翻身上马,扬鞭飞奔而去的骆煜安,她快速命人捉住要跟着走的南风,斥责道:“去哪?” 南风支吾朝阳离求救。 “看他做什么!我前脚从宫里出来,太后告诉我京中近日无事。”赵薇椋气道,“快过年了,混小子去哪了?” “夫人,消消气,主子得用人,先让南风走。”阳离打圆场说,见赵薇椋不放人,便说,“此次带南风,您看,不是什么大事。” 南风功夫没有阳离厉害,平常骆煜安出门若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便只让南风跟着伺候。 赵薇椋犹疑片刻,南风趁机跨马就跑。 “你们最好没事瞒着我。”赵薇椋指着阳离,又看了眼跟着迈出门的骆祥闻,“何时回来?” 骆祥闻拢着氅衣,轻咳道:“......夫人,太守追问绣衣直指行踪,僭越了。” 中都多少双眼睛武宣候府,就等着骆煜安落下把柄。 骆煜安临行前写了折子,命人速报萧岂桓。 上奏的折子还未等批下来,这般贸然出城,怕是要遭小人构陷。 就因为在赵金手下保了一人,两日内数条折子递到萧岂桓案前。 “持宠而娇”“渎职受贿”“残暴酷刑”...... 阳离望着街道尽头他们消失的背影,转身离开紧急部署。 骆煜安迎着苍穹凄美残雪,握紧缰绳疾奔跨过城门。 “阿祁,等我。” ****** 关于封城,苍州的百姓倒是不甚在意。 街上行走的人逐渐减少,城中犹如即将迎接什么,尽管新岁将至,本该热闹鼎沸,交梧郡的人近日形迹可疑,也不再于街上攀谈,对就一件事自不待言井然有序,却秘而不宣。 “木材”“茶叶”“织锦”...... 华凌祁凝视纸上的字,轻声道:“苍州,人杰地灵。” 齐琡轻拨浮香骨的流苏,说:“经手这些生意的人,看似毫无干系,实则每年账上的钱都会划几成到与穆泗有关的账户下。” “这钱应是进了中都。”华凌祁揉着鼻子,闷声道,“苍州穆府家的良婿,一文一武,皆是主战派。” 华昀初到北地时吃过粮草不及时送到的亏,后来立下战功封了王,铁血手腕雷厉风行,责任到人一道道查,再无人敢从中牟利。 大齐,多事之秋,免不了一场战役。 不过,他们准备这么多钱,真是为与悍羯一战吗? 齐琡把碗推向她说:“先吃药,温度刚好。” 华凌祁瞅着漆黑的药:“……放着吧。” “明知尚颜湫要试探你,还跟着去山顶赏景。”齐琡说。 “站得高,方能看到美景全貌。”华凌祁视线转到别处,“他也透露了一个讯息,西南案,他知道一些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齐琡说:“最近中都影卫来信,有人正在查我们。” 华凌祁缄默不语。 影卫行踪诡秘,若被轻易查到,齐琡便不会如这般冷静。 “绣衣也在其中干扰,对方虽徒劳无果,但他们犹如饥饿的鬣狗,紧追不放。”齐琡说,“前几日影卫在苍州也看到了绣衣,主子,接下来怎么做?” 骆煜安察觉到了苍州的异动。 泾州分别时,他说要等他一同过年。 华凌祁十指交握,仿佛掌心留住了他那滚烫的温度。 他明知这是条万劫不复的路,却依然与她站在同一边。 “采买烟火。”华凌祁说,“准备过年。” ****** 日夜奔波,路上常遇到宵禁关城门,南风跟在骆煜安身后,举着牌子高喊:“绣衣办差,速开城门!” 畅通无惧。 可到了苍州地界便遭百般阻挠。 城楼之上的小吏顶着寒风,扯着嗓子也喊:“没有府君的命令,谁的牌子都不好使!哪里来的回哪去。” 南风扯着缰绳问:“主子,咱们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