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这般感人的宣誓,我差点要哭了,你啊……” 交梧郡元宵节之前没有宵禁,街上却无人闲逛。 南风看着自家主子面色不虞,跟在后头跟阳离小声嘀咕:“我大腿根的皮都磨破了,主子为姑娘这么着急来苍州,怎么来了反倒不去见她。” 阳离也摸不清骆煜安什么意思,托腮道:“没想好怎么跟姑娘交代?” 南风压制怒气:“还是想想回去怎么跟夫人怎么交代吧。” 骆煜安停住脚步,忽然问道:“无觉禅师安顿在哪?” 阳离说:“回主子,无觉禅师住进郡里的寺院了。” “不便议事。”骆煜安说,“明日置办一处宅子。” 阳离目瞪口呆,无声问南风:“主子还有钱吗?” 穆泗听闻骆煜安要在交梧郡购买宅院,立刻把人领到自己闲置的院子。 “侯爷若是喜欢此地,随时到太守府找我,怎好破费买处宅子。”穆泗说,“这里是我做太守之前,分家得的院子,旧了点但胜在清静。” 院中有座六角凉亭,旁边建了假石鱼池,垂花门连着抄手游廊,将前院与内宅分开,地上铺着整齐的石板路,院落洒扫的一尘不染。 穆泗谦虚道:“驿馆人多眼杂,是我思虑不周。此处也有下人差遣,侯爷若不嫌弃,安心住下便是。” “确实人多眼杂。”骆煜安也不推辞,说:“那便多谢府君。” 阳离部署绣衣值档的位置,回到大堂,听到南风对骆煜安说:“穆家的人太大方了。” “是啊,卑职也觉得这人太过和善。”阳离接腔道,“他是皇后母族,完全没必要......” 没必要“讨好”一个刚得势的外姓侯。 “主子,他会不会以通行货赂等罪名奏事御史台,督查绣衣直指?”阳离猛然问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骆煜安两指摸了摸桌子,看着干净如初的指尖,说,“将无觉禅师和中都城滞留在交梧的官吏都请到宅子里。” 骆煜安把人都请来,却全然不顾,自个儿坐在正位慢条斯理吃茶。 弥洱楼产生微小嫌隙,两人像是都未放在心里,尚颜湫一迈进门,就夺了骆煜安的杯子,灌下一口茶。 “你真是到哪里都不肯委屈自己。”尚颜湫自顾自的倒茶,说,“少府署的人不知你这是何意,还以为皇上下了什么旨意在这小地方长住办差,各个吓破胆。” “冷冷清清过了个年,人聚在一起热闹。”骆煜安扬声喊了阳离,说,“告诉诸位大人,安心等待,此地举行祈福仪式完成,开了城门,就能回中都。” 院中皆是进进出出的人,骆煜安抬眼就看到了华凌祁。 风寒未愈,脸色苍白,略显病弱,尽管如此,她板正着腰,走出一阵清冽的风。 在骆煜安的心上拂过,微痒酥麻。 “姑娘这时候才来,还以为要本侯亲自去请。”骆煜安才喝过茶,却嗓间干哑。 华凌祁缓步走至他面前,矮身施礼:“我一个小小的督监御史,可没胆量要侯爷来请,侯爷这宅子选得不错,多谢了。” “我可是给姑娘特意留了好地方。”骆煜安眼底含笑,不易察觉地嘴角上扬,“内宅西南角的百岚苑,姑娘早前生活在北地,什么艰苦的住处想必定然都能克服。” 少府署的人来得早,看过百岚苑,虽没到荒草丛生的地步,却是整个穆府最荒凉的地方,他们心知肚明,自家后院养的不受宠的妾室住的差不多。 六年了,这武宣候想来从未放下对华家的仇恨。 尚颜湫眼睛左转右转看好戏。 少府署的人也知晓华凌祁是太皇太后要用的人,于是有人出声道:“侯爷,督监大人一个姑娘家,住在那,夜间若出什么事,别的院子也听不到,不若......” “不若?” 那年轻的官吏见骆煜安蓦然起身,垂头禁了声。 骆煜安狂妄地笑了:“放心,绣衣们夜间也睁着眼睛,竖着耳朵。本侯不至于丧心病狂地半夜去掐死她。” 他是不会半夜来掐人,可会跳墙翻窗咬人。 华凌祁听到屋顶瓦瓴微动,几个人极力克制的打斗声。 “齐琡,放他进来。”华凌祁盯着朦胧的烛灯说。 骆煜安进来了,但不敢上前。 可能最近睡得不好,单薄的身躯坐在那,就重创了他的心。 “侯爷说话算话,半夜来掐死我了?”华凌祁掩唇轻咳,眼前出现一方帕子,“多谢。” “今日这几个时辰里,你与我说过两声多谢。” 骆煜安站在床边,遮着烛光说,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华凌祁从中听出了低落。 他说:“对不起。” “侯爷何须给我道歉?每日的太阳东升西落,都是一样过。”华凌祁平复喘息,抬眸说,“一人还是两人,有什么关系呢?” 六年前就该明白。 她是世间孤独行走的魂。 他身为镜焲也好骆煜安也罢。 她都不该抱有任何希冀。